第59节(3/3)

中心买袜，门方怡就在门摔一跤。把脚崴着了，手腕也被冰凌划破哗哗淌血。云英冲来背上方怡就往医务室跑，后来我们一群人糟糟地用医务室的车将方怡送到市里医院包扎，回到学校时天已经黑透。云英的表姨堵在寝室楼，说云英还没回来。

这时一个女同学才想起，因为她上的夹克沾了血不敢再穿，就脱来就叫云英帮她拿着。还告诉云英她一会儿回医务室大厅拿，让云英在医务室大厅等她。

那傻姑娘不会还在那等人吧？

果然，我们找去一看，医务室已经关门。云英还呆呆地守在医务室门，一边跺脚一边等人呢。

那之后我才明白云英确实傻，不过傻得可，于是我和方怡就跟这个傻丫成了朋友，经常去购中心帮她卖袜。

我和云英的师徒分始于一把古琴。

大三的时候同寝的老四想拍一组古装写真，为求真在淘宝上买了把价格最低的伏羲琴。店主说琴是用百年桐木的，因为自己是斫琴新手不能保证琴的质量，也没有售后服务，所以只卖430。

老四买琴是为了照相，本不在乎琴好琴坏，只要求琴的外形好看。为了使琴更有古典韵味，老四还让店主在琴背后刻了一句诗：得成比目何辞死，故作鸳鸯不羡仙。

照完相琴就没用了，老四想把琴扔掉。学乐的人多少会涉猎一些其他乐的知识，我对古琴略懂。见那把琴的音非常不错，也没有沙音打板的问题，我觉得扔了太可惜就把那张琴要了来。后来我抱着古琴去购中心，想让裁比照尺寸一个琴。没想到云英一看到那琴兴得不得了，借过去宝贝似的又摸又看。见她那么喜，我就把琴转赠给了她。

云英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份礼，还央我教她弹琴。一个“白老师”的名压我过来，我只有着答应。我不会弹古琴，但所有乐的乐理一样，小提琴和古琴又都是弦乐有相通之。找了本古琴门教材翻了翻，发现古琴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几指法，就了些教学视频摸索着教她。

没想到云英居然是个古琴天才，教学视频一看就懂，繁琐的指法一学就会。糙的手指一碰到琴弦便变成了灵巧的蝴蝶，绕着琴弦上翻飞。购中心人来人往，她每天旁若无人，将古琴放在袜摊上弹得津津有味。一个月学会乐理知识，二个月练熟所有古琴指法，半年就把《秋风词》《相思》等基本曲目弹得炉火纯青。

一次她很开心地告诉我：“白老师，昨晚我的琴在梦里告诉我，他叫伽纳箩。”

乐自然不能说话，云英之所以能听到乐说话，是因为她弹琴弹得走火。想学成乐大家，一要有天赋，二就是要得了。

云英既有天赋，又得了。因着她学琴的这份心，我带着她拜访了本城的几个古琴大家，请他们收云英门。但对方一听她况，不是婉拒，就是要收取昂的学费。更有甚者扔给我一句话，“穷酸丫也玩古琴？”，我也只得作罢。云英倒不以为意，每天照样乐呵呵地用大家们鄙视的不标准指法弹着她那把430元买回来的古琴。

后来云英的表姨赚够钱回了老家，云英无可去，方怡就介绍她到自己朋友开的容院打杂。因为她没有手机，我毕业后又一直有事，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她了。

没想到她居然会救我，真是傻到家了……

在云英的带领，我们很快走住宅楼，摸到了园丁的小门。

她用偷来的房卡打开铁门，一个少年蹬着一辆三车迎了上来。见到我，男孩了，安静地笑着。

那是个眉大的男孩，小麦的肤。鼻梁，窝，双，睫的。瞳孔黑亮，忽闪忽闪的很动人。也许是个新疆人吧，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