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清景是微凉_分节阅读_19(2/3)

线从塑料改成了彩灯加工，换汤不换药，糊灯笼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小学上劳动课，那是为数不多留在我记忆中和学校有关的快乐场景。学的是织衣，还没到四针呢，先用两针织片状，可就这我也摆不明白，于是回家向老妈请教，那时候我觉着我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那时候我还不知她会在两年后跟别的男人跑了，那时候我傻却快乐着。

每天的劳动都有数量规定，如果验收合格的成品不够，那么整条线的人晚饭后都要继续加班，直到完成要求的数量。一条线上十来个人，说实话，一个人拉不来多少时间，多每人饭后再二十分钟。但要知，那可是饭后，谁他妈吃完饭还乐意回来加班啊，尤其还是被牵连的。

说到底，这真不能怪同仁，塑料的时候无非就是粘吧粘吧，没什么或者规范要求，所以大家都能糊过关，可到了这彩灯，那纯技术活，手艺差距就看来了。我想着的细胞里可能真就没有哪怕一丁儿的手工基因，效率奇慢不说，那成品……还不如加工之前的灯呢。

可惜，人这辈没有如果。

不过瞪归瞪，没多久我就发现他还真的照了，虽然是偷偷的。主要是背着我，表现为我认真活或者貌似认真活的时候，他就找准一个人当然多数也是我盯住不放，然后只要我有儿要抬的迹象，他就上低聚会神灯的状态，警觉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我你会不会糊啊，就这样的验收肯定不合格！”

果然，狱友愤似的踹了生产线侧面的铁，还没敢使劲——太用力声音会很明显，然后消停了。

第章

短我要的结果就是上工路晒着太想起麻辣。

“吼他有用咱线早得超产奖了，有时间吼还不如多糊几个。”我装作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嗯，必须漫不经心，不然容易激起狱友“这样的你还向着他？！”的抵绪。妈的坐回牢还得自修心理学，我容易么！

不过，也可的。

我悄悄和旁边的人换了位置，看了我一，没什么表，然后继续低活。

每次他这些稍微有幼稚的事时，我就会忽然萌生些许慨，心说这只是个孩啊，二十，发育不良，锒铛狱，无亲去故，还没办法说话。虽然我知自己没啥资格可怜别人，但我总是忍不住要去想，我来是因为我想要来钱快，来钱多，这念现在依然，所以哪怕老儿拿着拐杖一天打我三遍，我还是会走这条路，但不一样。拿刀豁开别人肚是什么觉我没办法想象，但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图什么呢，大金说到总喜用“狼崽”作称呼，我知他被牵连得不轻，至今怨念，但如果不是无亲无故，不是不会说话，也有个老儿那样的人他，咱不说，照顾就可以，或许他就不会来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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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不到一个月，我来这儿就一年了。

多快。

也知错在自己，所以每次被吼都特老实，不吭声是自然的，可他连都不抬，就那么卖力地跟手上的东西较劲儿。开始几天看得我有儿心疼，倒不是觉着他辛苦，而是觉着那么暴躁易怒一野孩肯乖乖听人骂完后加倍努力依然得不到回报这事儿本有儿惨兮兮，可是过了几天后，我都想加骂人大军，娘的你也太笨了儿吧！你那手指是摆设吗！

我也不指望他夹迎，更没准备手把手的教，脸贴冷的次数太多了，我也会烦躁的好吧。所以我只是灵巧而快速地糊好一个又一个彩灯——哥们儿就是靠手吃饭的，然后瞅准他偶尔抬艳羡目光闪过底的短暂瞬间，不失时机地提：“多看看大家怎么，别总自己搁那儿琢磨，你还能琢磨一朵儿来？”

旁边一声怒嚎打断了我的伤悲秋，不用看，肯定是一条线上的同仁又吼呢。

别看旁人说没反应，我这一说上被怒视，那睛瞪得，溜黑溜黑像玻璃球儿。我哭笑不得，这算特殊待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