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清景是微凉_分节阅读_53(2/2)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再被无数汽车尾气荼毒之后，老板娘终于成功拦住一辆公司的卡车。车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脸络腮胡，听完老板娘的叙述又看了看我们，颇为犯难：“你们也看见了，我那车地方小，开的也慢，这到市里也不知啥时候了，再说……”

反正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了车，稀里糊涂地开了车，在我还没闹明白究竟怎么个况的时候。

容恺切了一声，大咧咧：“找了啊，人收留了我半个月呢，后来他媳妇儿不乐意了，我寻思咱也别这么没，所以卷了两条金项链儿就跑路了。”

我没钱。

小疯有成竹地瞥我一，裂开嘴：“放心，我有必杀技。”

“一百，”小疯本不给他考虑的时间，“行就行，不行我们上找其他车，也别耽误你的时间。”

我怀疑地拧起眉：“真的？”

我本意只是开个玩笑，却不想小疯无所谓地耸耸肩，一派云淡风轻：“绝了啊，所以我现在是真没地方去了，本来以为在外面晃两天演个苦计还能混回去的，嘿嘿……”

茫然地站在路边，通往市区的路只这一条，可人生呢？在监狱里我不用为生存的意义范畴，每天只需要时上工，吃饭，工，睡觉。现在我终于摆脱了那牢笼，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自由，却忽然失了方向。

“我你喊什么啊，”小疯用埋了吧汰的棉大衣袖蹭耳朵，“我后来不是又还回去了嘛，就怕你事儿多！”

司机愣住，想是也没过这事儿，吭哧半天才反问：“你们，能给多少钱？”

我猛地转，一个裹着军大衣的醒目形象映帘。那衣服太大，直接拖到了地上，不知多少年没洗了，脏兮兮的几乎看不本来的绿，好几个地方甚至破了，黑乎乎的棉。要不是那上面冒个熟悉的，我还以为军大衣自己成了。

“去你妈的，”容恺怒了，一把打开我的手，“你试试搁这儿睡半个月，没这玩意儿冻死你！”

“你同学绝对是个二，就这还不跟你绝？”

“哎，别啊，”司机一看小疯急了他也急了，当拍板，“一百就一百！”

我这才注意到容恺的小脸儿通红，不是气的，而是冻的，好几个地方都有些裂起，再看不远一溜简易门市房的背风，赫然几个纸板搭成的临时棚，隐约像是还有几个盖着破烂棉被的人在里面睡着。

“你这不是垃圾堆捡的吧，”我嫌弃地用指尖戳了那布面儿两，“还是说现在市面儿上行复古怀旧风了？”

无数车辆从我前驶过，他们对一个无措的刚狱的囚犯，没任何兴趣。

“你真磨叽，”背后忽然传来懒洋洋的声音，“我都蹲这儿等一上午了，不是早上就该来么。”

我扶额，尼玛这也行？！

我想伸胳膊拦车，却在抬到一半时又收了回来。

我心里咯噔一，好容易拦着这么一个可不能跑了啊。正组织语言想着怎么把我们说得可连儿，就听小疯直截了当地问：“你要多少钱？”

开二里地了，司机才想起来问：“我说，你俩有钱吧？可别蒙我。”

薅着军大衣把人拽过来，不顾难闻的气味和满的尘土，我实实在在挎住容恺的脖把人搂近：“给哥想个招儿，咱怎么回去？”

司机挠着自己的胡，还是有儿犹豫。

“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你拿了啥？！”

小疯笑的时候很有孩气，尤其是两个酒窝，招人。

两个犯人在路边拦车，成功率可想而知，所以容恺也不这无用功，而是找路边小卖店老板娘帮着拦。老板娘倒是个不太坏的，估计这些天也和容恺抬不见低见，所以帮了这个小忙。

“六十。”小疯想都不带想的，“不拉我们，你也要回去，就捎带脚的事儿，何乐而不为呢？”

小疯黑着一张红脸儿：“废话，不然他能那么痛快给我一百块钱？这叫谢费！”

一阵寒风过，我算是会到什么叫风中凌了……

我喜看他笑的，但不是现在。

我想问你就住那儿？可我问不。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我的嗓，让声带没办法震动。我用力呼，压心里的难受，过了好半天，才勉发声音：“怎么不去找你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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