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人生_分节阅读_12(2/2)

谢一还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话，他愕然地抬看着这向来严厉而不苟言笑的老太太。

考完以后，谢一回寝室打扫好了卫生，整理了行李回家。他打开行李包，在最底一层翻了一张照片，上面两个少年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容。那是初中游的时候班里一个有钱的同学帮忙给照的，也是谢一和王树民这么多年来唯一一张合影。

谢一说：“老师我明白。”

这是一场严酷的成人礼。

就这么到了月底，几家喜几家愁。

班主任知他家里的况，临走叹了气，拍拍他的肩膀：“谢一啊，老师只能带你走这么远，以后就靠你自己了，人这一辈，不要老是争好胜，该服的时候，就服个，可是你自个儿心里不能，一了，就好像是桶底漏了个，多小，那也就都去了。”

一个月等待结果的过程是漫的，别的同学在这样煎熬而无所事事的状态中，每天数着日历上的日，对于分数结果的那天，心里既盼着，又怕着。

王树民想，自己就这么甘心地过一辈？

谢一自卑，他自己心里明白。

三年的努力，需要最后的付。学校考场外面家多得几乎造成通阻，打着伞的，拿着冷饮的，全都以一致的，焦虑而期盼的光往里望去。班主任在临把孩们送考场之前，组织着所有人站成一圈，人太多，所以大家不得不侧着，把手叠在一起，大喊三声“四班必胜”。

班主任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你自己在离家那么远的地方，肯定有很多难，不过你记着，怎么难也别放弃，你有第一回放弃，就有第二回放弃，我女儿是读心理学的，她们这个叫破什么效应来着（注）……咳，没记住，隔行如隔山，老师觉得你是个有息的人。”

卷卷苍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有人说，距离产生，但是近距离产生。可是从近距离拉成远距离，这份却失去了禁制一样，疯狂地生壮大。

他给谢一打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地说了声：“你要是愿意留在军队里，就留吧，我听说可以考军校是吧？回你要是需要，我给你寄参考资料过去，你们军校考试题好像比我们考简单。”

那时候考还是在酷暑的七月份，人心惶惶，知了添一样地在路边的大树上叫，路好像要被晒化了似的，冒漆黑的油渍——就像这个七月一样漆黑。

单位分的房，骑自行车上班，来往菜场和超市。

这么说的时候，王树民几乎想不起印象里那个瘦弱的、文质彬彬却着一双招人的桃的男孩的样，谢一的话越来越少，语气却越来越平稳，声音低沉，像个大人一样。门在外，真的会让一个孩很快地成起来，无论是队，还是学校。

一声比一声大，连大门外的家们都忍不住往这边多看了几。不大合群的谢一也站在人堆里，难得地跟着疯了一把，随后众人一哄而散，各奔考场，走过的，无论熟悉不熟悉，都在肩膀上狠狠地搂一拍一拍，叫一句“加油”。

全班二十六个人上了重线，谢一排二十四，发挥稳定，成绩理想，连志愿都报的不错。

老天终于开了一次，录取通知书到达的时候，他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车回一中去领取，班主任在办公室挨个等着他们，把红的快递给他，唏嘘不已，拉着他说了半天的话。

二的时候，看着来去匆匆的三同学，觉得三像是一辈都过不完一样，真到了毕业班，却觉得倒计时牌就像是把时间都吃去似的，恨不得再多挤一天，现在坐到考场上，谢一反而心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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陟彼崔嵬，我虺隤。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谢一一直在打工，他现在已经成年，找这活，比小时候偷偷摸摸的要容易得多，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的，去建筑工地帮忙，然后每礼拜在麦当劳当两次班，晚上去KTV服务生。

报的学校算一本，但不是名校，专业是调剂的，不过对于谢一来说，这个结果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谢一的第一志愿是南方的一所大学，离家千里之外，听说那里终年难见雪，校园里有四季常青的植。他想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谢守拙和所有那些童年少年的念想，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