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2/4)

一想起林静姝，林静恒心里那团被陆必行驱散的影就又重新聚拢过来：“静姝……”

“我在乌兰学院的时候，和校医兰斯博士关系还不错，还有几个同学。”

林静恒心里有千言万语，可是堵满棉絮，一个字也说不来。

“不知，”林静恒追忆了一，他整个少年时代所有的光都被那个雨夜走了，因此很多事都显得模糊不清，那些年过得颇为浑浑噩噩，此时忽然提及，他才发现，连所谓“好友”是男是女、是是矮都想不起来了，只好没滋没味地说，“不太记得了。”

陆必行又补充了一句：“除了湛卢和白银十卫的朋友，在队之外，总有能和你一起喝一杯、聊几句心里话的人吧？”

陆必行轻轻地问：“我不想听沃托那狗倒灶的事，我想听你的亲人和朋友。”

“不是你那个学生。我妹妹也叫静姝，”林静恒顿了顿，“她是个……斯文向的女孩，净漂亮，很少哭闹，总能把自己收拾得很赏心悦目，小时候有一怕虫。”

“我很少能明白她在想什么，她兴了不说，不兴也不说，生气了就躲起来不见人，兴了会把攒很久的零用钱拿来，买些零狗碎的小东西放在我房间里，但是如果去问她为什么兴为什么生气，她既不会说也不会承认。”

意思最接近的贬义词——特殊时期“代理总”到了他嘴里，就成了“备用总”，大概因为刚刚占过他便宜，林将军还嘴留了，好歹没说成“备胎总”……陆必行觉得他那型一开始是奔着这个词去的。

陆必行：“啊？”

“后来我很少去看她，”林静恒说，“我……养父的死跟委会脱不开关系，而她要嫁给委会，我曾经阻止过，但她没听。”

“我是‘战时’统筹顾问，”陆必行说，“不打仗我就不当了。”

陆必行心想：“亲生的。”

林静恒问：“为什么？”

林静恒呆了片刻。

陆必行偷偷在心里记录——他跟年纪大的人混在一起——然后又问：“那同学呢？现在都在什么，是什么样的人？”

林静姝的形象，在他心里是模糊的，林静恒回忆起她来，心里总是来一个很小的女孩，而不是那个联盟名。

“怪她什么？其实是个好的选择，她天生文弱，从小看起来就不如别的女孩神，能有人照顾，每天跟着一打保镖团，没事舞逛街慈善好的，格登家对她也不错

陆必行：“……”

“打仗的时候，所有人的生活都被打了谷底，人们的愿望空前一致，就是想早太平，早过好日，这时候能为大家一事，我觉得是有意义的，你知你在改善大多数人的生活状态，你在朝正确的方向走。但是等战争平息，大家休养生息几年，社会就会像动的河一样，清浊分开、泥沙沉降，形成新的阶层和利益团，一个政客总不可能站两个阵营，要从政，就意味着时时刻刻都得代表一方的利益去攻击掠夺另一方，最后每个英雄都会变成罪犯，我是个幼稚的人，不喜这样。”陆必行想了想，又认认真真地补充了说，“我这个人，除了幼稚，还很懦弱，总想避免争斗和冲突，假装一切都好……这事我自己也知，以后会想办法改，但是天恐怕不太好改，有时候可能会拱你的火，你……唔，骂我也没关系，但是不要太生我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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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三十多年了。”

陆必行不死心地问：“亲人呢？”

林静恒“嗯”了一声，沉默了好一会：“……独鹰那样的？”

陆必行问：“你在怪她吗？”

林静恒说到这里，忽然住了嘴，陆必行等了半天，发现他说话像挤牙膏，半天就挤这么一句，只好自行追问：“兰斯博士现在在哪里，还有联系吗？”

这个“朋友”的定义有过分新了，仿佛有杀父之仇和夺妻之恨一般的友谊，也能地久天吗？

“我母亲死得很早，父亲是军官，也没寿到哪去，他活着的时候不太回家，我对他印象不。养父……独鹰在背后说我坏话的时候应该给你介绍过了，”林静恒不愿意在陆必行面前多谈陆信，于是轻飘飘地一带而过，“我还有个妹妹，双胞胎，小时候我们俩被人分开领养，联系一度中断，后来我才知，领养她的人是伊甸园委会。”

一年三百六十五个沃托标准日，林静恒大概有三百六十天都很暴躁，但他其实知，一个人满戾气，归到底，只是自己不能和自己握手言和而已，他怎么有脸要求别人为此改变自己的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