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3/3)

暗几乎是打了个哆嗦。

他在这样一个微妙又早熟的年龄段里，当他心里知自己无可倚仗的时候，就能咬着牙让自己变成一个冷静克制的成年人，可是这一来的大很快就会在他所渴望的一微末温面前分崩离析，里一团柔的孩气来。

顾昀冲他伸一只手：“义父错了，好不好？”

他并不知这一句话是怎么穿透那少年冻裂的心魂的，本意想来也不怎么真诚，因为顾昀大分时间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即便偶尔良心发现，也不见得能知自己错在哪。

他只是借着酒意带来的温柔和纵容，给了庚一个台阶。

庚地扣住他的手掌，像抓住了一救命稻草，僵了多日的肩膀突然就垮了来，差哭了。

他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等的不过就是那么两句话，只要那个人当面跟他说一句“义父错了，没有不要你”，让他能觉到这世上没有了待他的秀娘，没有了来不及见最后一面的徐百后，还给他留了一温的念想……那么他就可以原谅小义父的一切。

从来的和以后的。

不他是叫沈十六还是叫顾昀。

顾昀觉得越来越重，便靠在床闭目养神，几不可闻地说：“庚，很多东西都会变的，没有人从一开始就知自己的归宿在什么地方，有的时候不要想太多。”

庚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目光中不知不觉中带上些许小心翼翼的贪婪，心里悲哀地承认顾昀说得对——很多东西会变，活人会死，好时光会消散，亲朋故旧会分离，山海的义会随到天涯海角……唯有他自己的归宿既定且已知，他会变成一个疯。

顾昀往床榻里面挪了挪，伸开手臂，拍拍自己边：“上来，明天还要赶路，在我这凑合一觉吧。”

后半夜，庚在顾昀帐里睡着了，乌尔骨照常不肯放过他，噩梦依然一个接一个，可是他鼻尖上总是萦绕着一淡淡的药味，潜意识里就知自己很安全，甚至隐约明白这是在梦，那些恐惧与怨恨便似乎和他隔了一层。

这对于庚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安眠了。

当然，要是他醒来的时候，没发现自己压麻了安定侯的一条胳膊，还没完没了地往人家怀里钻就更好了。

尤其顾昀那混账永远也不会谅少年人多变的心，别人越是局促，他就越要雪上加霜。顾大帅自以为同床共枕一宿，庚就已经算跟他和好了，于是故态重萌地可恶起来，他不但着胳膊拿人家取了一早晨的乐，还大有以后要时常挂在嘴边拎来鞭尸的意味。

此人天晚上那一脸病膏肓的虚弱样又是装的吗？！

沈易一大早就看见庚面红耳赤、怒气冲冲地从帅帐里夺门而，一整天始终绕着顾昀走。

行路中，沈易纵过来，觑了一顾昀的脸，一语双关地问：“没事了？”

顾昀大尾狼一样，满不在乎：“一个孩，这么小事，本来就没什么。”

沈易睁睁地目睹了他前两天团团转的那个熊样，无言以对，只有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