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宦 第56节(4/4)

住你的跪，不用费心，我也不想命百岁，老了老了，一脸的褶，活着有什么趣？”

便使人都去玩儿，单留桃良一起算造册。正值陆瞻归家，见她在书案后算算写写，走过来瞧。只见那册装订得厚厚一本，蓝的封，题了“胭脂捐录”，所用朱砂墨。

扉页也用朱砂墨记了造册人，分为谢昭柔、袁芷秋、袁云禾三人。再翻一页，录着：韩谢氏昭柔捐银五十两、韩袁氏鸾捐银五十两、方袁氏云禾捐银八十两、陆袁氏芷秋捐银二百两、冯王氏玉凤捐银一百两。

往后即是空白，陆瞻搁册笑问：“这冯王氏是谁？”

芷秋起来，推着他到床边的龙门架旁，一为其更衣，一笑谈：“就是察使司一姓冯的经历官之妻啊。上回我生辰，她也来了，她因是商贾之家的生，倒与我说得上两句话，这回听见我要筹募灾银，就一个使丫鬟送了一百两来给我。”

这厢替陆瞻上了件鷃蓝掩襟直裰袍，扎得松松的腰带，里未穿单衣，斜着一片实的肌。芷秋抬就瞧见了，禁不住红了脸拍他，“你怎么里老不穿衣裳！”

“。”他笑。

她便揪着他两片斜襟可恶地挤挤，“那也别穿了吧。”

“不行。”他仍是笑。

“哼，不讲理。”芷秋咕哝着挪到书案后吃冰茶，起了一丝香汗，透在红彤彤的小脸上，像颗井里捞上来的山楂，“我发了帖给这么多官眷，就见这位王夫人送了银来，真是想想都上火，那些人平日里吃的喝的，哪样不是百姓上来的？如今要往她们腰包里掏银，简直比登天还难！”

正要安，但见黎阿则来，想来是有公事要谈，芷秋退到外去，陆瞻却摆了袖，“什么话照说，你娘如今也心系百姓起来，叫她也听听。”

黎阿则挨到书案前，呈了一份帖予陆瞻，“爹所料不差，姜恩祝斗真这等，果然令其亲眷在各灾县低价收购良田，其中还有不少是龚老族中的亲眷。再有各大商贾乡绅，也趁机压低田价收百姓的田，还雇百姓耕，面上是给了灾民一条生路，实则是断他们的后路啊。”

陆瞻将名单瞧一，随手一堆公文里，“自古天灾有其弊，也有其利，苦的是百姓，利的，自然就是这些人。你将这份单重录一份呈到司礼监，再另拟份折亲递给余公公，苏州的况，事无细，都要呈报皇上。”

待人去，芷秋在案上托着腮苦思冥想，“陆瞻，这些人，买那么多田什么？”

“买田自然拢财，皇田官田不收税，他们趁灾压低田价，再雇百姓为其耕，我朝皇室宗亲乃至大大小小的官员多是靠兼并土地敛财，你以为单靠收受贿赂就能发财？”

“不，”芷秋摇摇，懵懵懂懂，大梦乾坤之态，“我只是不明白，要那么钱什么？不都睡一张床、吃一碗饭？百年之后，难不成用金堆座坟就能还魂重生？像咱们家，这么大的园，我们还不是就住在这一个院里，也就使唤这么几个人，无非是我裁衣裳的银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