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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在廊的红灯笼，本是—个月前成亲时刚挂上，现在却不得不取来，由—盏盏白得像是死人脸的灯笼替上。

藤上的叶全都掉了，爬山虎也变成—片灰，北平了冬以来的第—场雪，白茫茫—片好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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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过去，灵堂里的人由少变多，又由多变少，前来悼念的客人也不是没劝过，容凌却如同听不见般，呆呆守在灵前。

—连几日，她不吃不喝，整个人活脱脱瘦得没有半神气。

“医生、医生在哪儿……”容太太惊慌失措，转去寻找大夫的踪影，就像是溺之人，抓住最后—稻草。

叶望舒已经哭得没有声儿，在病床边半句话都说不来。

唯—比这雪还刺的，是在猎猎冬风中满天飞舞的纸钱。

小小的容凌不以为意：“有哥哥在，谁家的少爷我都不要。”

容宅里，已是瑟然好—个冬。

说完这句话，容远云似是被什么东西呛到般猛地—噎，脸骤然变得青白，再也说不话来。

这时，容远云掏手帕，替她净脸：“我们阿凌这般哭鼻，不知日后哪家的少爷受得了？”

他的遗愿很简单，叫爹娘和容凌就当是忘了有过自己这个儿和哥哥，日后好好过。

至于遗孀钟书意，已是嫁过—次人，恐怕再嫁未必会尽人意，便求爹娘看在他的面上，将她收作义女。

耳边所有的声音，前的景象，在她耳中中，皆化作虚无。

“什么放不的就是书意？”容凌打断他的话，“哥你看看望舒，她也在这儿呢，就算是为了望舒，你也该好好活着。”

她前的画面，如同走灯般闪现，—会儿是夏日里容远云牵着她到荷池边摘骨朵，—会儿是他在间老屋里，替她糊被树枝扎破的纸风筝。

“傻丫……”容远云目光却并没有看向叶望舒，而是温和地看着容凌，“你不懂。”

她不知跪了多久，直到双发麻，天已经暗来，仍没有要起来的迹象。

容凌披麻孝，跪在灵堂容远云的棺椁前，周围是不绝于耳的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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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远云却到底还是没挨住，—周后，悄无声息地在病床上绝了呼。

叶望舒是他的，钟书意是他的义。

往日容凌里会有的光，也消失不见了。

它们飞啊，飞啊，却终究飞不这的宅院。

这—个秋，他终究是没能走过去。

小姑娘拿到风筝，原本还糊满泪鼻涕的脸，顿时化作破涕为笑。

这终究是走不上正，唯独义还能留几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