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四犯 第3节(4/4)

披绣院里，西边的屋塌倒了半边，屋个大的窟窿来。大雨如注，万雨箭倾泻而，把小娘的闺房浇淋得帘一样。

另半边没有损毁的屋里，柳氏正带着雪畔和两个贴的仆妇翻箱倒柜。书案底，妆台，首饰匣里，甚至连绣床都翻遍了，可无论怎么翻找，就是找不到那张籍文书。

她又气又恼，咬着槽牙说：“藏到天上去了不成，我就不信，门赴个繁宴，还能把籍文带在上。”

侯府在这场地动，损失不算惨重，不过塌了两个棚，倒了一排家仆的，其余房舍除了披绣院，都还好好的。

说来真是巧，怎么偏偏披绣院震塌了一角，那个叫木香的女使当时没能跑屋，压在底了。柳氏命人把她刨来的时候，那张脸真是血模糊，可她望着望着，生一个大胆的想法，命仆妇给木香换上了云畔的衣服。

小娘在地动中丧了，那么外面自称江云畔的人都是假货，绝不能让她门。这么多年来柳氏忌惮县主，忌惮那位嫡女，怕的是什么，就是怕她们手上握住的那张字据。有了它，她们想发卖她，都是轻而易举的事。现在云畔回不来，这披绣院就可以任她翻找，只要找到那张文书，一切就能翻篇了。

有时候她也怨怪自己，怪当初年轻冒，思虑得没有那么周全。满以为先了府，接来一切都好料理，谁知渔县主是个捂不的石，任她后来想尽办法讨好，也没能把那张籍文骗来。

如今自己算在侯府站稳脚跟了，可只要那张籍文还在，自己一辈都是婢，一辈翻不了。这回是老天可怜她，给了她一个机会，如果不趁机利用，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的意！

雪畔虽也在尽力翻找，但找了半天全是无用功。她掂着几张纸晃了晃，“就找见些矾引，还有二十两银票。堂堂的侯府嫡女只有这家，说去也没人信。”

柳氏瞥了她一，“再找。”

雪畔嘟了嘟嘴，发现自己其实从来都不了解母亲。

早前她一直觉得阿娘雌懦，仿佛这永安侯府人人都能踩她一脚，县主死后，她还要接着奉承江云畔。可这回，阿娘的法让她刮目相看，她才知阿娘一直以来都在扮猪吃老虎，柔弱的外表，原来藏着一吃人不吐骨的饕餮。

只是雪畔对她的法，还有想不明白的地方，“拿一个死了的女使冒充她，真的有用吗？万一她投奔相识的府第替她作证，那怎么办？退一万步，她要是去上京找到爹爹，阿娘的计划不是落空了吗？”

柳氏手上一刻也没停，把屉里的东西抖落了满地，一面：“冒充也只在一时，除非她果真死了，否则瞒不住。我只要这一时，一夜也好，两夜也好……”她抬起，角浮起一个讥诮的笑，“如今满城成了一锅粥，家家自顾不暇，哪里有人这时候愿意手别人的家务。没人收留她，世家嫡女落在外几日几夜，这么个滴滴的小娘，还有她的好？且不说她会不会遇见梁被人掳走，就算找见你爹爹，平安回来了，走失几日名声也臭了。可着这幽州地界上问，谁家敢聘这样不明不白的女？横竖她这一辈毁了，往后自然没脸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