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请讲(2/2)

“无知小儿！”

程娘低谢，

“只不过，死的不得其所。”

张纯嗯了声。

“这世上本就很多死的不得其所。”张纯说。

经知她们因何而来了，逃兵事实，依律当斩，老爷这是摆明了不会相帮了呀。

就知他就会这样的！

注1：《礼记.乐记》“人化也者，灭天理而穷人者也。于是有悖逆诈伪之心，有泆作之事。”意思是：人的心受到外界事的诱惑而发生变化，人变成了，就会泯滅了天授予人类的善良本质，去追求无穷的个人私的满足。

“夫君者，需知对错，明善恶，不求闻达于天，但求死得其所。我这几位兄，志在杀敌报国，血染疆场，虽死无憾。他们也许算不上君，但亦明白尽忠是对，逃亡是错，杀敌是善，杀同袍是恶。因为逃亡罪责被抓，他们心甘愿，但因为逃亡被杀，却是死不得其所。

婢女微微疑惑，张纯神依旧，一副任你说儿来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

“说话请随意，某洗耳恭听。”张纯说。

“说逃卒当诛，天底有多少逃卒，大人们可知？若都抓了杀了，天朝还有多少人能够戍边？小女的几位兄，无非就是犯在了京城这地方，犯在了党争里，碍了贵人的大事。小小一块绊脚石，踢开了就踢开了，几条贱命而已。震慑？告诫？说的好听。要真就这么死了，本就是冤枉，更何谈死得其所。”

不是脱罪？

“不如何，只是想找人说一说。”程娘再次说，“现，只有先生肯听我说，别的人已经不愿意也不会听我说了。对他们而言，不逃走的是个兵士，还是一条狗，都是一样的，他们要的是这个逃字，而不是兵字。”

“说的不错。”他说，“你说了他们是有不得已的，那么又如何？”

“刘奎前来抓捕，以他们的手本可以全而退，而且我还嘱咐过他们，不如何，都不能被人抓到大牢里去，只要在外边，哪怕杀了人，我都能有办法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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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杀逃兵是为了整军兵，解国之危难，济边军困厄，而不是为了私利争执。”

“所以才有学之争，义理之辩，为的不就是让世人明晓知理，知有所为有所不为。”程娘说。

“我只想是想，人要死得其所。”程娘说，“他们以前如何我不知，跟我以来，不是在太平居还是神仙居，不劳作一天有多辛苦，他们几人，每日都要舞，拉弓举石锁，勤练武艺打熬骨，风雨无阻。

“但他们没有，就因为刘奎几句话，就放弃了抵抗。”

张纯没有再说话。

“人化也者,灭天理而穷人者也，我之人，于国事无害，但他们之人，本不在杀还是不杀这个几个逃兵，而是杀字背后的目的……”【注1】

“太平居和神仙居，他们是半个主人，拿到的红利，足够他们与半生衣无忧，在京城个富贵翁。”

“虽然我兄几人是因为受了诬陷委屈不得已而奔逃，但脱逃之罪属实，没有人能够否认。”程娘说，

“他们被判死，不为过，正法之严。”

“不如何。”程娘说，“不得已并不是脱罪的理由。”

张纯说完这句话，室一阵沉默。

张纯的声音就如他的名字一般，纯和，相比之，程娘那沙哑的嗓音更加不好听。

厅中张纯的声音陡然提，打断了程娘的话，本来就绷弦的婢女吓的哆嗦一。

“他们是为了私利争执？你何尝又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说的如此堂而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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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杀逃兵，无非是为了震慑告诫。但京城行刑，然后通告诸边镇，对那些千里之外的将士而言，那一张文书能震慑的了谁？”

“说的不错。”张纯，“但又如何？”

“所以，你说来说去，还不是要为这几人脱罪。”

“怕死？他们是逃兵，他们很清楚逃兵的罪罚是什么。如果怕死，那怎么会束手就擒？”

“既然先生开诚布公，那小女也当直言相告。”她说，“我此来，不是请先生帮我几位兄脱罪的。”

“小女不会叫先生为难，小女只想张先生听我说些话。”程娘问。

“因为他们明理知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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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相同的是，二人的语速都是缓缓稳稳，但对于坐在门外的婢女来说，听到耳，只觉得如同拨弦琵琶，嘈嘈切切，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