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刀 第82节(2/2)

行刑的时辰到了。

从那之后，他几乎没有再生过病。

雷电加，暴雨将至。

雨混杂着血，一浸了少年的鞋底和膝盖。

屋的陈设都很熟悉。

鲜血从少年鬓角落，染红了耳畔，最后在光鉴人的地板成一团。

狂风作，囚衣轻薄。

的张家宅，一夕败了门。

“我还有什么心事未了？”听到少年的问题，张苍儒笑着说，“没有。”

暗的地牢，挤满了张家的老弱妇孺。

他们中有很多人连那对双胞胎都没见过，可在家族倾覆之祸面前，依旧希望能保住家族一丝血脉。

“哪儿疼？”

中年男人无视了张苍儒的呵斥，在少年面前跪。

听到了这里的动静，关在其它牢房的张家人齐刷刷向少年跪。

他那双染上泥垢的手抚摸着面前的少年，带着温柔而厚重的力度。

张苍儒放手，仰望着虚空：“要雨了，回去吧。”

“怎么了？”

……

少年跪伏在大殿之，没有避让。

“你醒了！”

看了看厚厚压在上的两床被，卫如得浑冒汗，试图将被掀开。

过往与今夕织在一起，卫如过了好一会儿，意识才回笼。

从行刑的菜市离开后，他大病一场，在鬼门关里徘徊数日才终于重新活过来。

他生而血统贵，又得帝王重，此生几乎未跪过人。

第五十五章 “因为你信守了承诺。”……

“爹！”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哭喊，“怎么会没有！”

刚想门去喊大夫，慕秋就被卫如攥住了袖。

“救救那对双胞胎孩吧。他们才刚刚生，连满月酒都没来得及摆。至少……至少给张家留一丝血脉。”

他就跪在那里，直到天明第一曙光来临，照在他的睛上。

张苍儒跪在最前。

短短数日间，他已是满白发，病得奄奄一息。

少年一步三回，才行两步，张苍儒敛衽跪伏，双手平举，额贴在泥泞的地上：“这是臣最后一次向殿行礼。这一礼，是臣祈愿殿，余岁安！”

明黄的御书房里，天气得将手里的茶盏狠狠砸了过去。

素来闹的菜市一片安静，那里黑压压跪满了人，宛若乌云压城。

“张家余孽，死不足惜！”

“疼。”卫如垂着眸，“很疼。”

就连生病的底气，他都失去了。

张家族张苍儒贵为兵尚书，依旧改写不了家族和自己的气数。

慕秋担心他会扯到伤，连忙帮他把被掀开一层，又小心扶着他坐了起来。

光刺目，卫如睫颤抖着，慢慢睁开了睛。

他苍白，有气无力：“先别走。”

“既然要跪，就一直跪吧。”

除御书房那次外，这是第二次。

茶盏碎开时，在他的鬓角划开狠狠一伤。

他吃力抬起上枷锁的手，抚摸着少年鬓角的伤：

纵使如此，张苍儒依旧坐得笔直如劲松。

“从满门富贵到满门死，只需要短短数日；可这人人求的富贵路，张家数辈人走了上百年。到来，终是一场空。”

慕秋坐在床喂他喝，落在他里的半张侧脸娴静而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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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外的日月更换了整整三次，少年笔直跪在那里，直到听闻张家满门被拉去菜市问斩，他才跌跌撞撞朝外奔去。

因为生病这件事，会反复提醒他，那些会在他生病时悉心照顾他的人，都不在了。

“我们这些人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你的未来却沉重得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