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春信 第27节(5/5)

见舍娘哭得睛都了，细想也确实不能不给她待，只好横心：“罚念儿在佛堂跪一昼夜，不到明日这个时候，不许放她来。”

这算是轻得不能再轻的惩罚了，可念儿不依，哭着说：“这是着我的，让我认我没过的事啊！郎主，您还看不来吗，她们合起伙来欺压我，您怎么不为念儿主啊……”

舍娘这阵也培养了自己的心腹，像押解人这事，用不着她去心，只要一使，就上来几个婆，连拖带拽地，把人了去。

光是关佛堂，那还不够，悄悄和人比了个手势，让把佛堂的门锁起来，不许给吃也不许给喝，甚至时候到了让不让她来，也得看郎主什么时候想起她来。

尚柔见一切都料理妥当了，也不在这院里逗留了，临走吩咐了舍娘一声：“好生照顾郎主，明日你来上房一趟，我有话吩咐。”

舍娘声是，趋把女君送了门，回来自然使浑的柔，把陈盎伺候得舒舒服服。陈盎是个闲不住的人，第二日略好些就又门了，舍娘方梳妆打扮起来，去上房向女君请安。

那厢尚柔刚看娘喂了安哥儿饭，听见廊上通传舍娘来了，让娘把孩抱去。抬看，见中路上一个影婷婷袅袅走来，转向祝妈妈递了个，祝妈妈会意，退到里间捧个锦盒来，放在了尚柔手旁。

舍娘来行了礼，坐定后便和尚柔抱怨：“我往常只听说郎主偏疼念儿，却没想到心都偏到胳肢窝里去了，怪侯爷房里姨娘和我说，盼儿的死因查到一半就不查了，想必也是为了保住念儿。我如今，很是为女君不值，不知那念儿让女君吃了多少哑亏，女君是善人，也不和她计较，换了我，早剥了她两层了。”

尚柔脸上还是淡淡的，正室夫人的端庄从来不能丢，不过叹气：“官人十四岁起，她就在边伺候，官人顾念她，也是有可原。我呢，病怏怏的不中用，就盼着能安稳度日，少些麻烦事，但念儿就是不能让我称意。昨日经过我都瞧见了，说去的话，也不打算反悔……”言罢将盒打开，取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递给舍娘，“你和我不一样，我已经被钉死在这侯府里，一辈离不开了。你呢，有了自由之，就可以天任鸟飞，倘或哪天不想周旋了，大可离开。”

舍娘疑惑地展开纸，赫然看见熟悉的画押，竟是自己的契，一时不知尚柔在打什么主意，讷讷：“女君……燕窝不是念儿让人送来的，是我……”

尚柔说：“我知。”

舍娘愈发不解了，手里的契往前递了递，“女君既然知，什么还要把这个给我？”

尚柔：“该说的我都说了，把契赏了你，你就再也不是念儿中尘土一样贱的人了。她如今有底气，是因为早就放了良，自恃人一等，我不愿意她话里话外压你一，世上人人活得不容易，什么要被她如此作贱呢。”

舍娘听着，里顿时涌泪来，托着契哽咽：“女君，我六岁就被爹爹卖勾栏，这些年从来没有活得像个人过。我原以为女君把我买回来，是为了取悦郎主，却没想到女君以这样的心待我，我往后一定誓死报答女君，为女君。”

尚柔笑了笑，摇：“我跟前不缺使唤的人，也用不着你，不过想让你活得有尊严些，也不枉来世上走了一遭。”

舍娘终于号啕大哭，双手捂住脸，泪从指间渗来，浸了那张契，至少这一刻是真心实意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