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夺凤印 第44节(4/4)

“婢也问了教坊旁人，皆说路太医最是心善。素日行医若他们手有余钱，给他一些聊表谢意他也肯收，但若给不来，他也断没有过什么不快，依旧尽心医治，得上一句‘医者父母心’。”

徐思婉缓缓：“这很好。”

“婢只怕太好了。”晨薄微抿，羽睫压了一压，“这样心存善念的人，如何受得住中残酷？万一娘来日需他些什么，他却忽而大发善心，轻则坏事，重则还会将娘告发去，不知会有多少麻烦。”

徐思婉眸抬起，对镜思索片刻，终是：“应是不会。”

她声音微顿，心回思路遥当日直言，缓缓续说：“他是个明白人，既知中有诸多无奈，有些事不得不为，也知我的家世背景非他能够得罪。这样的人，本就适合中沉浮，至于那几分善心，留着也好，人总归是要心存善念，才能算得个人。”

所以若善念丧尽，便被称为“泯灭人”。徐思婉自知不善，但常也迫着自己些善事，譬如对唐榆、对张庆、对宁儿，她虽存着千般图谋万般利用，但有些大可不必到那么细的善举也还是了，就是不肯让自己走到丧心病狂的那一步。

她是秦家最后的活。若她丧心病狂，只怕秦家的在天之灵都不会好过。

冤有债有主，她不能忘了这一。

理好妆容，徐思婉简单用了早膳，就又了门，去妙思看望锦宝林。

上次她去时什么都没带，只备了些散碎银两，一分让晨分给了锦宝林边的人，另一分由掌事宦官当面记了账，算是替锦宝林收着，日后补贴家用。

这一回，她没带太多东西，给人们的散碎银两仍有，但不再有锦宝林那一份。不过她另备了几匹上好的绸缎，又命小厨房备了两大盒的味佳肴，一并给锦宝林送去。

晨见她要送吃的，止不住地张：“吃上的事最容易说不清楚了，娘可谨慎些，莫让锦宝林钻了空。”

“我看她敢。”徐思婉冷笑，“她就是想借此害我，也要看有没有人信。”

说着又想起来：“对了，再端几碟心来，一会儿拿去给那宁儿，让她私底给边的人们分一分，就说是我心疼他们。”

“诺。”晨领命，回一睇兰薰，兰薰就匆匆去了小厨房。徐思婉不必专门等她，径自领着人先了门，步妙思，刚行至锦宝林院门，就听卧房之中传来责打声、斥骂声、惨叫声、哭求声。乍听十分闹，再侧耳细听，好似也就是两个人的动静。

徐思婉拧眉驻足，目光落在院门边的宦官上。那宦官瞧着也就十五六岁，原在院中洒扫，乍见她来，便施礼拜。

她上前两步将他扶起，睇了卧房的方向，压音轻问：“怎么回事？锦宝林这是跟谁过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