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 章| 见梁王孟轲说义 保横棋张仪谋齐(3/10)

自然地看向毗人。

未及毗人说话，孟夫作解释：“利字虽好，但非首要。如果大王说‘有何大利于我国’时，大夫就会说‘有何大利于我家’，士与庶人则会说‘有何大利于我’。上相征利，则国必危。”

“上皆有利，这是好事呀，国怎么会危呢？”惠王不解，倾问。

“危于命！”孟夫字字铿锵，“于万乘之国，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家；于千乘之国，弑其君者必百乘之家！”

惠王倒一气，有顷，眯问：“为什么呢？”

“为贪利。”孟夫侃侃接，“于万乘之国中坐拥千乘之车，于千乘之国中坐拥百乘之车，这些人所拥有的不为不多。他们之所以心生弑君，是因为贪利，是不讲义只讲利的必然之果。贪则无餍，有利不夺则不甘味。然而，观遍古今，没有听说行仁之人遗弃其亲，亦未听闻施义之人不奉其君。所以我说，大王不必言利，只讲仁义就可以了。”

“夫良言，寡人受教了！”惠王肃然起敬，正襟危坐，朝孟夫拱手。

“谢大王肯听！”孟夫拱手回礼。

“唉！”惠王给一叹。

“大王因何而叹？”孟夫问。

“曾几何时，”惠王闭目良久，怅然说，“天列国莫于魏，夫也都知了。及至寡人，东败于齐，战死；西败于秦，丧地七百里；南辱于楚，痛失襄陵八邑。至于死国之士，数以十万计。寡人……唉，寡人以为耻啊！寡人有心为这些死者一雪前仇，却又力不从心。所幸夫来了，寡人该如何复仇，敬请夫指一二！”殷切的目光直视孟夫。

“大王怎么又来说复仇呢？”孟夫又怼上了。

“这……”惠王皱眉，“魏有如此血仇，于寡人来说，不谈复仇，谈什么呢？”

“可谈行施仁政。”

“这……”惠王不解地看向孟夫，“仁政能复仇吗？”

“仁政不但能使大王复仇，还能使举世之人臣服于大王！”

“以寡人之力，能够行施仁政吗？”

“只要行施仁政，地方百里也足以王天。大王有地千里，怎能不可以呢？”孟夫自信满满，盯住惠王，“试问大王，如果天之人无不臣服于王，大王还谈什么复仇吗？”

“好吧，”惠王退一步，“寡人无知，请夫赐教，如何才能行施仁政？”

“大王若想行施仁政于民，就要减轻刑罚，轻薄税赋，重视农时，细耕耨，使壮之人有闲暇修其行，正其气，励其志，滋其孝悌忠信，在家可事其父兄，在外可事其上。若有这样的壮来侍奉大王，大王即使只发给他们木，他们也照样能够抵御那些披执锐的

秦、楚之兵。而秦、楚之王夺取农时，四征战，使其臣民无暇耕耨，父母冻饿，兄弟、妻离散，怨声载。对于那些置其民于火之中的无之国，大王举仁义大旗征之伐之，有谁能敌呢？”

惠王闭目，“吁”一声。

“仁者无敌啊，大王！”孟夫加重语气，一脸切，“此乃千古之，敬请大王勿疑！”

惠王闭目良久，终于睁，看看旁边的滴漏，朝孟夫拱手：“夫学问，教诲醒人，寡人如闻圣贤。”再次拱手，“寡人还有一些俗事，已经约人，今日就不留夫了。”

孟夫刚刚打开话匣，正展开，不想却得逐客之令，不免失落，拱手：“孟轲告退！”

惠王礼送孟夫，站在殿门前的台阶上望着夫走远。

“王上，”毗人小声问，“这个夫可是大才？”

“是大才！”惠王应。

“太好了！”毗人笑了，“朝堂无人，夫既为大才，王上何不个旨，让他辅助王上，成就功业？”

“唉！”惠王叹一声。

“王上叹什么呢？”

“夫虽为大才，却是迂腐！”惠王遥望孟夫，见他快要走到门了，几乎是健步如飞。

“咦？”毗人诧异，“夫是怎么个迂腐的，毗人拙，没看来呢！”

“你呀，”惠王苦笑一声，“若是也能看来，就不是寡人的毗人了！”

“嘻嘻，是哩，”毗人给个媚笑，“王上能否譬解几句？”

“就他方才所论，”惠王侃侃言，“声声不离仁政，论不及庄周，论雅不及惠施，论用不及公孙衍，论实不及陈轸。寡人虽说寡闻，却也算是饱读诗书了，何不晓得什么叫仁政？在这大争之世，生死系于朝夕之间，讲仁政不是迂腐吗？百姓若是饱衣足、知书达礼，他们肯为寡人打仗吗？”

见惠王的心思弯在这儿，毗人也是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