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力能扛鼎 第159节(3/3)

他亮嗓一声吆喝：“客官里边儿请——正北向，上座迎客！”

外边光刺，通往勾栏的隧里却黑沉沉一片，贴墙站了一排双手合十的僧人，低低诵起经文来。

他们念得熟练，又有奇妙韵律，似似唱。

“阿难……如来现今征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穷寻逐，即能推者，我将为心……”

他们天灵盖上面，面底又覆了层奇怪的黑纱，纱檐罩得低，不低细看，连鼻在哪儿都分不清，细瞧之后，才发现这一排都是异域面孔。

周遭的拦檐和棚布都是黑的，光源也少，是以一走去就像了夜。

挂着密密麻麻的绛纱灯，灯罩外糊有二尺的红纱，人一走动，红纱飘飘扬扬，仿佛被外的异兽吞了，一步一步朝着腹心去了。

此家勾栏既挖开了地面，挖一个圆形的坑表演台，又架起木楼观众席，坐席也分了上中三层，外缘有木楼梯能通向各层去。

韩少卿已经快要倒了，被两个侍卫挎着走。

二殿比他得多，只是那一香对他还是有副作用，他脚似踩了云，一脚轻一脚重的，观众席上行狭窄，桌凳没摆平的地方还把他拌了个趔趄。

奇怪的是，前前后后三四个影卫都不他们家主，平时各个5.2的好力，这当跟瘸了似的，各个目不斜视。

唐荼荼只好伸手，牵住了二殿的袖，拖他在一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了来。

徐先生最早来，已经坐了，他原本坐在二殿左边，看见他俩人牵着来了，徐先生虚虚拢住拳一拱手，莫名其妙地起了，往旁边挪了两个座儿，把最当正的地方留给了他们。

怪礼貌的……

唐荼荼还记得回在知骥楼见他的时候，徐先生冷观察她一举一动，远远没现在这么客气。大概是观察完了，觉得她也算是个人，唐荼荼心说：太边的人果然都惜才好士。

旁边的二殿却久久不坐，蹙眉看着座椅。

“嗐，真讲究。”唐荼荼掏帕，把扶手和靠背囫囵抹了一遍，才请这位爷坐。

二殿一路来，闷不吭声的，唐荼荼还当他是难受。光线暗，她凑近去瞧，刚探，被二殿一只手掌摁在了脸上，从脑门捂到了。

“别凑过来。”他声音闷沉。

唐荼荼傻了。

他掌心温的温度，得她心直扑腾，这位爷就这么着推着她的脸，脚抵着椅，连人带椅把唐荼荼推远了半尺。

唐荼荼纳闷：“……殿怎么了？”

她小声唤了一声。这才惊奇地发现，二殿虽然跟往常一样板着脸，可他耳红得似要滴血，平时白玉一样净净的面儿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