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力能扛鼎 第187节(3/3)

专业的光学信号可以传输各文件，但需要光电转化机，没人舍得背这东西。而一公里以的近程，可以直接用手电筒打光，作为传信的办法——多数用的都是尔斯电码，用最简单的二十六字母造句。

于是在那一年里，几乎所有人都学了尔斯电码，这独特的、有辨识度的节律，学会就忘不了了。

尤其是记忆力的青年人，他们疯到听到短短的击掌声、敲门声、鸣笛声，看到一闪一闪的光线、信号灯，意识地就会往尔斯电码上去想。

乌都张圆嘴，无声地去拼。

那是一段在七分钟的视频里，重复了三遍的句。

——how are you？

——i am hx.

——in jingg.

一遍一遍地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不停闪烁着的黄线好像有了声音，在草原无休止的寒风中围着他，成了立环绕音。

像一个人反反复复、啰啰嗦嗦地念着：“你们好不好啊？在哪里啊？滴滴，我在京城啊，有没有人吱个声啊……”

这段孤独的光信号会走遍全国，直到找齐故人。

乌都抹了把泪，在夜中辨认京城的方向，似要隔着七百里地，隔着千山万，望到繁华的盛京去。

“这也太远了……”

他魂不守舍地往东边迈了几步。

上的这法袍本就不是他的，是从西边小国公主的嫁妆里劫来的，坐在四象车时一银白的好看，落地后却走得蹒跚。

乌都一个趔趄，被耶律烈扯着后襟捞回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个三岁的娃娃。

人生大喜大悲莫过于此。

画带一遍又一遍地重播，直到那翰林冻得脸发青，蜷着站不直了，辽人才让他停。

那翰林的心又提了起来，哆哆嗦嗦跪喊了声“大王饶命”，勉撑起一个笑。

乌都站着都不比他跪着，俯问他：“你是说，这个东西是你们工的匠人造来的？要你们送往全国？”

那翰林连连。

耶律兀啐了声：“老皇帝闲鸟了！个小孩看的玩意儿，还值当用兵往边关送？还不如送送棉袄实在！”

翰林不敢说话，忽然觉得右边肩遽痛，痛得他浑一抖，以为自己被刀削了半个肩膀，惊骇地转去看。

原来是耶律烈一只铁掌放上来了，抓着他站起来，又哥俩好似的在他肩拍了两，朗笑着问他：“客人贵姓？”

翰林哆哆嗦嗦作了个揖：“小人姓山，山鲁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