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僧 第8节(2/3)

了疾面上的一急已褪，有些没奈何地摇首笑着。家人不打诳语，却为了月贞，不得不将这个谎圆去，归家便请了个大夫来瞧。

人已然醒了，大夫自然说不要，正好怪在炎天暑上，随意拟了张药方，叫暂且卧床歇着。月贞乐得自在，靠在床上问了疾：“他们几时回来？”

蝉咏莺闹，唤得金乌跃扶桑。门旁有棵老杨树，影密匝，密叶沙沙。

窗倏地“咯吱”扇动两，引了疾侧目。原来是风与缴缠，由窗里扑簌来，落得炕桌上几片红粉玉屑。

赶上珠嫂在库房里了药，打帘来，回挂上门帘通风。

月贞瘦腰一动，抻了个懒腰，浑松快地向了疾挤挤，“哎唷，真是懒得，到了你们家，一回偷个闲。话说在前，我真不是不敬你大哥，实在是撑不住了。”

她醒过神，手撑在铺上，“真有不利，好像在山上了风，有些受凉了。”

了疾蹙额看她的脸，红扑扑的，神采奕奕，哪有半受凉的样。他笑笑，“大约是您心里想着装病要装得像，果然就有些不舒服起来。歇一会就好了。”

第10章 听玉僧（十）

了疾：是为你圆谎，不算我说谎。

月贞：你要是死了，就剩张嘴还是的。

珠嫂明白过来，咬着牙恨得打她一，“你没呀？吓得人！”

月贞欹在枕上，窥着了疾的侧脸，鼻如玉山，似碧海，真可惜是个和尚。

珠嫂正急得拈帕给她揩汗，手一顿，待要喊，月贞忙捂了她的嘴，“嘘、给外小厮听见。”

此此景，正应了《牡丹亭》里的一句词：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月贞：家人不打诳语哦~

待珠嫂去，他走到床前，将月贞的脸观了观，又坐回去，“葬后，还要将渠大哥的灵位请到宗祠里去，大约黄昏时候才能回来。你放心歇着。”

语毕，两只伶俐地转到了疾脸上，笑盈盈地冲他扇一扇，“鹤年，谢谢你。”

月贞心更不痛快了，两一翻，牵着被睡倒去，“得了得了，好得很！一不快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还有这个说法？”月贞气地欹回枕上，要怨他怨不着，两一斜一斜地扫他的脸。

云端未待片刻，了疾将手一掣，月贞脑袋陡地朝前一栽，把梦跌醒。

她真是后悔，当时有些贼心虚，没留心他的怀抱是什么滋味，只记得他的臂弯托着她，实又牢靠。又轻飘飘的，仿佛有一缕檀香将她萦绕着托到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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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劳烦你将窗推开，透透气。”

了疾只当她是怪他不当回事，便没奈何地改了，“大嫂要是歇一会还觉着不快，再请大夫回来瞧瞧。”

她明媚畅的嗓音合着树上雀儿叽叽喳喳的调，显得返璞归真，那么谎话也成了另一浑然天成的自然。

了疾坐在榻上看那张药方，见都是些清解毒的药，放心递给珠嫂，“都是些无益无害的药，吃也不妨事，方使小厮药吧。”

“方才是有些中了暑气，这会好了。”月贞将腰搦一搦，端坐起来窃窃发笑，“不装病只怕混不过去。上上的人都瞧着我呢，我哪来那么多词哭他？”

理了疾是该忌讳的，但他把持珠捻在手上，从容地落在床前，“事从权宜，佛主能谅解。”

因为法事，了疾披着大红袈裟，此刻也解来，单穿里的白纱袍，倒了盅温茶给她，“大嫂真的不要？”

“装的嚜，我没那样贵。”月贞打床托了杌凳请他坐，“倒是连累你，陪着我一起撒谎。你们家人是不说谎的，是不是犯了你的忌讳？”

月贞把稍稍低着，额心死死贴在他手背上。明明说谎，但没关系，反正他自己也讲，佛主能原谅。

。不想月贞一掀，两个瞳孔顷刻照得澄亮。

他的手背有些微凉，给火辣辣的日降了温。可月贞心窍转得尤其快，额上的温度去了，心上又灼起来，陡地想起在陵地那给他抱着的事。

她心里一阵微动，咬咬，斗胆往枕上撑一撑。“哎唷”一声，又唤了了疾的目光回转，“我好像真有些不舒服。你摸摸看，我额上是不是有些发？”

“嗯？方才不是还好好的？”了疾一手拂袖，一手抬起来，用手背轻探她的额，“没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