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臣 第129节(2/4)

“因此你们对临海侯才如此忌惮，因着他们将要动了你们霸占已久的科举之正途。”

庄之湛嘴微微颤抖，君可以不仁，臣不可不忠，他从未想过他侍奉的君上，竟然如此离经叛，他自懂事起便习孔孟之，从未想过他们忠的君，竟然会是如此……

“陛，臣确实见过世间百态、人冷，自幼亦知若不发奋读书，则母必被欺辱，过去不敢在君前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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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在你面前的朕？”

庄之湛却忽然膝行向前一步，抬起脸来，激动：“陛以为臣是自幼名门，一帆风顺，这才不知民间疾苦，因此才想着给臣一些磨砺，让臣去地方上磨砺几年，才能写更好的文章吗？”

他看向庄之湛，不再解释什么，只：“文章憎命达，你少年状元，名门世家，太顺利了，还是去看看吧。”

“我生母纺布为生多年，当新式纺织机大行其，新式纺织厂开起来时，陛可知有多少以此为生的妇人从此断了生计？而被断了生计的，不仅仅是纺布为生的妇人，还有卖布的小贩，此外还有脱壳、榨油的工匠等等，不一而足。

“纺织机如此，其他亦是如此，如火汽如今在运河上使用，则以舟楫为生的渔民亦断了生路。臣听说漕帮如今生数次，运河沿岸的州县都不堪其扰。”

“朕殿试时见了你分明翩翩少年，名门，写起文章，却仿佛见过人翻覆，世间冷，以为奇。看卿之策论，对漕运、税收、吏治等方面亦观新颖，这才力排众议，了你为状元。”

庄之湛面红耳赤，谢翊冷声：“卿撒谎不得，因庄卿心里早有答案。”

“臣并非生便是名门世家，锦衣玉。臣生母为歌女，被名门公赎养在扬州为外室，后名门公忽然病死，数年不来，断了银两。母亲纺织为生，供我读书，直到我八岁便过了童试为秀才，神童之名远扬，庄家才将我和我母亲接回本家养着，并将我记嫡母名，半半仆，为嫡兄书童，待到十六岁中举，一直说臣学问未成，不让我京赶考。直到我嫡兄忽然一病没了，嫡母膝无，臣才算被真正记了族谱。”

庄之湛泪几乎落，但仍然叩了个：“范牧村，陛若是肯见臣，那是还想给臣个机会。容臣禀报，臣此前确实嫉妒临海侯为陛重，重权在手，却行止不慎，辜负陛所托。此事臣不敢辩，然而臣以为新式学堂对皇朝冲击，并不仅仅为着嫉妒，请陛容臣辩解。“

他没有继续说去，因为武英公、临海侯等人，效忠的是朕，为朕分忧，若这皇位上不是朕……那他们必然是逆臣、臣，而正因为他们选择了自己为圣主，赤胆忠心，则圣主亦当庇护他们。

庄之湛抬看着谢翊：“陛，臣不是心中没有黎民，臣正知这些西洋

“他们践行的君，是朕之。既然利国利民，如何因其有害君权，便要灭之？朕若不能庇护万民，维护国疆，又有何面目居于君位？不仅如此，朕之后世储君，若不能行朕之，则自取灭亡，”

“今日朕务实好经营之，明日换个天好战喜功，你们都自有一聪明应对方法，然后将天用你们那一垂拱而治的帝王术牢牢束缚着，听从你们，分权给你们，你们犹如寄居在天上的虱，通过天万民，当遇到质疑三纲五常之人，你们则以异端视之，拿正义纲常去审判他们。”

谢翊忽然微微一笑：“卿亦读孔孟，孟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你遵从的是君为臣纲的纲常，维护的是礼法，这宝座上坐的是谁都不重要。”

他面苍白，无以辩解，勉问：“临海侯或为忠心，然而任事切，心思缜密，勾连宗室、臣、武将、外洋人，陛因何信重于他，却不信臣之忠心？”

谢翊看着他却思：“‘书至天边星一，守得云外月三分’，朕读过你的《读书偶得》，你诗集里自称是童时读书至夜所得句，年少读书，心志甚。且观你的诗，少年时偶然会有一两对世的通透，这为难得。”

“但这几年来，朕倚你为石栋梁，你却机关算尽，醉心于争权夺利，将满腹聪明用在了排除异己上，文章锦绣华，却如是被经文德妆好的，再无一从前那灵气了。想来留你在翰林院，倒是误了你。不若去地方看看罢。”

“以小见大，临海侯如今兴办机械厂，看似暂时解决了津海卫一地的纺织妇人的生计，但这源源不绝的廉价机制造的布匹，将通过便捷的海路和漕运，传到各州县。商贩大肆获利，收购土地，压低棉纱布匹桑麻之价，失了生计，民将起！不能不见其苦，便可当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