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 第301节(2/2)

十二年前，他初至上京，在驿坊见到各国公。

“我至今还记得，那日战车行过的路。”赵弼缓慢开，声音平静，却无端令人发寒。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楚煜斜睨楚项，问当年不曾的话，“我动手时你也在场，为何助我？”

他如此脆，反倒让姬典和王盛愣了一。

事当日正逢上巳节，青年男女聚集到河畔，人员繁杂，本无法逐一排查。

十二年过去，在同一地，昔日的质，今日的国君再次站到祭台，形势却变得截然不同，弱早已更替。

听楚煜提起旧事，林珩不免陷回忆。

三王女害死离国公，意味着废王拿南境诸侯开刀。为南境霸主，楚国如何能忍？

“三王女。”楚煜和楚项为宿敌，谈时难得这般平心静气。

赵弼也陷沉思，睫低垂，落弯月状的暗影。

大国公仍需千方百计自保，何况小国之人。

整整九年，有人韬光养晦，有人肆意张扬，有人隐忍不发，有人针锋相对。

“离国小，甲士不足千人，明知不是意外却无法追究，事草草了结。”想到自己的遭遇，林珩目光微冷。

待到车驾远去，诸侯们才各自归营。

“可。”林珩没有推诿，当场答应。

没理会这对兄弟，林珩命人准备大车，直接将巫带回营地。

“上京行恶，就该知恶有恶报。”

他甚至锁定了目标，矛直指楚煜和楚项。可惜找不到证据，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离开熟悉的环境，多年不能见到亲人，更要独自面对诸多恶意，即便后是大的诸侯国，也会疲于应对。

彼时，众人正当年少，因离国多不安。心知自己将困囿上京，却不知这一困便是九年。

废王要震慑诸侯国，诸国公成为牺牲品。

经过良医把脉，众人才知巫的况万分凶险。上的伤倒在其次，他的腰腹被羊角伤，骨疑似断裂，腑受创，能撑到祭祀结束已是奇迹。

王盛和王岁留在最后，两人小心命人移走天鼎，熄灭祭台的篝火，徒留遍地残烬。

“三王女死于上巳节，葬城外，尸骨不存。”赵弼幽幽声。

他相助楚煜，帮忙扫清痕迹，为的是让上京自咽苦果。

这是一场上京与诸侯的角力，也是废王索质之后，双方第一次正面锋。

“离为越附庸，亦是南境诸侯。”楚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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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王不仅索质，更在众人到齐后行祭祀，要求诸国公同祭。

姬典心中暗恼却发作不得，只能压绪，被人搀扶着登上车，调返回城。

“不能移回城，否则难保命。”良医实话实说，姬典面临难题。

关于三王女的死，上京城众说纷纭。废王曾令追查，可惜线索全中断，最后抓不到凶手，只能归结为意外。

“若我没记错，他落王冰湖，动手的是个王女。”楚项接言。

当年，他们因一诏书就要离国，远赴上京成为质。

执政曾言，动手的必为大国之人。

王族众人随其后，都是行匆匆，不肯在城外多留片刻。

“第一个事的是离伯。”楚煜之所以记得清楚，全因离是越的附庸国。

“今日天已晚，不宜请陛过营。”见姬典要迈步跟上，林珩声阻拦。他的言行不能说无礼，却也不见半分客气。

十二年前那场祭祀，废王在上，诸国质站在台，仰望，天鼎仿佛遥不可及。

“我初至上京，榻驿坊，坊百余人。九年间，多人埋骨王城，或病亡，或自戕，或逝于意外。待归国之日，驿坊竟变得空旷，早已无法住满。”林珩声音平和，话中的一切却是血淋淋，可谓怵目惊心。

就在这时，王盛凑到他耳边低语，目光扫过诸侯，分明意有所指。

短暂犹豫之后，姬典看向不远的林珩，试探：“晋王，巫伤重，能否暂晋营？”

“废王祭祀。”楚项与两人距离不远，听到他们的对话，双微微眯起，凶光涌现。

彼时天尽暗，云层重，不见星月。

“陛有伤，需尽快回诊治。”乍一听，楚煜像是给天台阶，但联系命垂危的巫，想到巫重伤的缘由，这番话怎么听都充满了讽刺。

几人说话时，良医匆匆赶来，在祭台为巫诊治。

“谁让她运气不好，遇上了狼。”楚项冷笑一声，耳上的玉饰浮现微光，雕刻的睚眦线条狰狞，双瞳凝聚暗红。

三王女害死离国公，上京掩过饰非，不予追究。没过多久，三王女就死得不明不白，明知与大国公有关，却因无凭无据没法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