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小鲜（科举） 第17节(2/3)

孔大人到底上了年纪，此时已然疲乏，孔姿清见状，忙取了羊枕垫在他腰后，又拿了狐毯盖在他上。

孔姿清动作一顿，便听祖父的声音继续在上方响起，缓慢地，不容置疑地，“他一人之力，要抗衡的却是外几代人的经营，来日输了难不是理所应当的么？你的曾祖也非生而为官。”

秦海就直了腰杆儿，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意思。

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孔大人安心享受孙儿的服侍，满是老年斑的大手轻轻拍拍他稚的肩膀，“这正是公平。”

听见这边的动静，平儿立刻两放光，儿带着弟弟跑过来，抱着秦放鹤的大仰：“十一叔，十一叔，爹爹说昨晚上你大脸了，给我们讲讲吧！”

在寻常百姓中，县太爷就是天，而如今这天竟如此和颜悦的同他说话……

淑云嫂顺着想了一回，先是

“杀了好大一只公，好清亮一层黄金油，简直香煞人啦！用了西边儿来的晒的野菌，黑是黑白是白，如今都煮成掌那么大厚墩墩的，咬起来咯吱咯吱，比吃也不差什么，洗手了吗？等会儿预备来吃啊。”淑云嫂提着大勺从灶台边探笑。

改的。

淑云嫂听得咋，“乖乖，光想想就吓人，难为鹤哥儿你竟撑得住。”

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才学输给对方，可祖父那话，总叫他有不劳而获的空虚。

简直荒谬！

众人笑了一回，果然一边忙活一边听秦放鹤娓娓来，时不时随着他的讲述又惊又叹。

秦山也醒了，一边一边着睛嘟囔，“哪里来的好？”

秦山馋得不得了，拉着秦放鹤一起过去看了，果见油汪汪香一锅好，跟厚鲜的菌一起咕嘟冒泡，底的汤都有些粘稠了。

那少年人对上他们，必然势弱，但对上那些真正的饥寒迫的人家，不也有个秀才爹的优势？这算不算不公？

两人来时日正好，淑云嫂在灶边忙活，秦海带着两个孩玩耍。

众人疲惫至极，也顾不上说话，胡洗漱后便草草睡，黑甜一觉，近晌午方醒。

而公平也不公平的秦放鹤等人回到镇上秦海家中时已是凌晨，天都要亮了。

“可不是怎的，你们大哥笨嘴拙的，竟是个一问三不知！听说整个县城的官儿都见了，乖乖，好威风！你快同我们说说吧。”淑云嫂舀了汤尝咸淡，又往里边撒了一盐。

秦放鹤就笑着，“正是大哥说的这样，嫂可冤枉他了。”

被妻当众嫌弃，秦海略觉有些失了颜面，忍不住小声维护一家之主的威严：“县太爷的屋是能随便闯的么？除了鹤哥儿他们六个，谁也不许去，你问谁也白搭……”

许多块炖得脱骨去，糯香甜，估计等会儿连骨都能嚼吧嚼吧吞肚去。

豪门也好，世家也罢，哪一个不是一代一代堆垒起来的？

秦放鹤笑着推他，“在梦里你可吃不着，快起来吧，时候不早了。”

孔姿清抿了抿，没有否认。

秦放鹤笑：“官老爷先是人才是官，我又不曾作犯科，何惧之有？”

待到那时，难不成他要撇开一切，反而叫儿孙们自己从泥坑里摸爬打不成？

倘或对方来日中，得以登皇榜、朝堂，自此官袍加、平步青云，孙后代自然也如今日孔姿清。

秦放鹤是被一阵郁的汤香味熏醒的，这香气太霸，顿时得他中津四溢，腹咕咕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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