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2/5)

月池也期待地看向董玘。谁知，董状元在酒壮英雄胆之，又直言：“臣以为当秉公执法，严正法纪！”

朱厚照的回应是，当场赐御酒和御膳，又亲自阶抚董玘的肩膀：“卿不愧为淑质英才，可叹朕居庙堂，竟不知军已苦至如此。不知卿可有良策？”

月池挑挑眉，看来，她不止要捧朱厚照，还要捧一小伙伴：“我朝开国时规定，一军授田五十亩，然而，屯军息繁衍，人数增多，良田不足，也是常理。不过，也不至于连温饱都不足吧？”

朱厚照脸上的笑意也是一僵，他再拍了拍董玘，鼓励：

此话一问，首当其冲的就是状元董玘。董玘与梁山伯是老乡，同为浙江会稽人，他是当地名的神童，八岁就能诗赋，今年不过堪堪十九岁，就已中状元。更难得是，他为人刚直不阿，有读书人特有的清正之风。当日观榜时，穆孔晖与月池同去之事传开后，众人议论纷纷，齐齐去穆孔晖所住的旅店打听。而董玘却闭房门读书，颇有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气度。就为这个，朱厚照才将他为状元。而董玘父亲是黟县知县，知县是一县之，最重要的事务一是赋税，二就是劳役。是以，董玘对此事显然是有一番见解。

他也直说了来：“万岁容禀，臣以为，国朝军事之衰，关键在兵额不足。”

董玘叹了气：“《史记》有言，王者以民人为天，而民人以为天。如不是连基本的温饱都无法维持，军何至于不惜一切，四逃亡。”

她正沉思间，朱厚照居然又叫举第二次杯了。这，月池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卸众人防备，以便试探。果不其然，在一位庶吉士诗夸赞朱厚照箭的英姿之后，他在勉励之后，随即就叹了气：“一勇之夫，虽万人敌何有哉？【1】兵多将广，人壮，方是天之幸。”

她自觉脸上有些发，不由动念观察旁人的举止。这时，她才发现，大家竟都有些禁不住的意思，毕竟是初官场的年轻人，哪里受得了景、酒、、曲的四重夹攻。有些人的坐姿松懈，有些人的意态闲适，早不复先前的严阵以待。目睹这一番景，月池心中的弦却绷。不对劲，朱厚照连登基时的赏银都不愿给，他此番大价钱招待人必有所图。如是为了笼络，太祖、太宗的实践经历早已告诉他，单用享乐礼待来腐蚀人心是不用的。

真个就这般直白说来了，众人以既敬佩又畏惧的神看着他，就连月池也不由慨一句，真是初生犊不怕虎啊。

上一叶小舟，乐声正自舟上而起，穿林度而来，宛如莺歌断续，悦耳娱神。朱厚照又适时举杯，今日所饮的酒是竹叶青，青绿透明的酒盛于胎薄玉的瓷杯中，宛如一块翠滴的琥珀。月池轻轻一嗅，除了酒香，竟还有茉莉香，想必是浸了。这一肚，一辛辣从腹腔直上，真是好酒。她忙动著把酒气压去。

这八个字端得是铿锵有力，可说了等于没说。地主阶级是皇权的基石，而侵占土地是地主刻在骨里的本能，甚至可以说大明朝就没有遵纪守法的地主。你直接让皇帝去秉公执法，不是等于明火执仗刨王朝的地基吗？轻则是群起而攻，迫使皇帝妥协，重则就是金銮殿直接换人了。

董玘摇摇：“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朝廷还可另谋他策，关键是将官和当地大族大量占据屯田，数目之大，令人发指。”

朱厚照上接：“又岂止是鞑靼。诸位卿于民间，可知，军事衰势，因何而来？”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铺垫。月池明白了她坐在这里的缘故，就算是说相声，也得要两个人啊。他是逗哏，她就是捧哏。月池接：“万岁可还是为鞑靼而烦心？”

朱厚照闻言不解：“祖宗法度，军世代相袭，一旦籍，永不脱籍。每一军先由充军，次、三则为军余。即便全家都亡，还会从原籍勾族人充。严密如此，怎会不足？”这也是他真正想不明白的，若说是官员懈怠，可往年也曾狠心申斥多次，怎得还是无效。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