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3/5)

“还是得个章程来，卿不妨细思。”

他又看向了榜顾鼎臣。顾鼎臣是商，还是其父与婢女所生，说来，他的世与月池相似。其母备受大妇待，日日遍鳞伤，蓬垢面。而顾鼎臣本人也被遗弃在外，被好心磨坊主收养，若不是他科举中，只怕迄今不知世。他到三十二岁，还未曾见过生母一面。这样的家的孩，自小就学会了谨慎、小心、八面玲珑。他不敢像董玘那般直抒臆，更不能任由这个在皇帝面前表现的机会白白溜走，再三思索，他选择了一个非常安全的话题，那就是政。

顾鼎臣答：“臣以为军日渐匮乏也是一大原因，百姓养，到底非久之策，盖因中原之地，本就不适合养，臣以为不妨大力推动茶互市，甚至可以开辟新的易之，蕃素来穷困，我□□之好，他们只怕样样都需。”

月池挑挑眉，这倒不失为好办法，只是茶贸易因何衰退，她还没搞清楚，还需要细细查探。

朱厚照显然也将顾鼎臣的话听了去，不仅赐酒，还赐他簪。顾鼎臣双手颤抖接过那朵金带围簪到上，脸上的自豪满足之，是压都压不住。月池心发笑，在朱厚照这里，穷才是使他步的源，为了省赏赐的费用，居然连“四相簪”的典故都用起来了。

这是《梦溪笔谈》里的一个故事，说得是北宋时，韩琦任扬州太守时，衙门的园里，一株名唤“金带围”的芍药开了四朵。此上皆红，只有中间一圈黄，故此得名。韩琦因此邀请了王珪、王安石、陈升之一同聚会，宴上他们也一人簪了一朵。如故事自此而止，不过是一段寻常文人雅事，可奇得是，此后数十年中，这四人竟然相继了宰相，这就为故事蒙上了灵奥彩，因而也传至今了。

因为这个故事，这小小一朵芍药，不仅象征着恩赐，更代表帝王的期许。翰林院编修谢丕和其他庶吉士的目光更加炙烈。还不等朱厚照的目光完全移过去，谢丕就开始侃侃而谈，只是，他一开，便惊动四座，足以证明在现在的官员班和皇帝的脑回路，完全不在一个频上：“臣以为，军队之弊政，莫甚于臣典兵。如今的九边镇守，依仗权势，横行无忌，残害军民，理应严惩。”

这阁老的儿果然比知县的儿要多几分胆，一上来就往肺。朱厚照顷刻变，但他这些年到底了些，默念了几句大局为重后，就打算来几句场面话准备敷衍过去。可谢丕看起来却不愿意就坡驴，他直接跪：“万岁，九边镇守太监贪污军饷，私役军士，空耗俸禄，有功则冒领功劳，有过则推卸责任，为祸之，不可姑息，还望万岁从严置，以正国法！”

第112章 角来反惧狼

可看他斥得这群混账节节败退的样，真是过瘾啊。

月池见他说得是， 忽忆起谢迁的弟弟谢迪乃是兵主事。这些，想必是其叔常说，他也铭刻于心， 是以趁此机会， 直抒臆。

朱厚照此刻已有些不耐了，更糟糕的是， 还有人跟着跪。董玘也跟着扑通一声跪，跟着的还有崔铣、严嵩、湛若、穆孔晖等人，一共三十一个庶吉士，一眨跪了差不多一半。这些都是经过殿试和传胪大典，见过大场面的人， 个个齿清晰，声音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