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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乾坤

沉寂之中，顾信第一个列，朗声：“郗司空创立北府军，平定孙志叛，打退苻秦大军，如今更是收复二京，平桓楚，如此大功，实堪为君。国不可一日无君，帝位空悬，终非久之计，臣以为，我等当恭请司空早日登基，以安社稷。”

正月十六的朝会，气氛很是沉闷。

南烛等几个郗氏亲信，亦一一列，请郗归早日称帝。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人人心中都想着慎重，现场反倒无人声了。

这将是一场足以载史册的朝会，他们必须慎重。

郗归看着殿中泾渭分明的几列官员，脸上浮现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不负众望，执政多年，居位，宇量弘，可今日却在这商议朝事的大殿中，对着一个女稽首。

谢氏受了家主的嘱托，也选了个不算晚的时机，列表了个态。

朝臣们看着他这番模样，忽然有些心惊。

元夕过后，朝廷便正式开印。

郗如有些难为地说：“姑母，我没有想到这。”

真正值得在意的，是那封来自王皇后的劝表，是郗归今后的动向，是江左何去何从的问题。

难从此之后，他们都要这样从形式到实质地完全臣服于一个女人吗？

郗归宽：“无碍。阿如，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人’二字，是永远都不能避免的。如果不能彻底驱除，那便要学会利用人。有私心的人，未必不能好官。大公无私自然好，可却实在难得。对于普通人而言，先公后私，甚至是仅仅到不以私废公，都已经是不错的品质了。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朋，我们当然要永远查纠因私废公之举，可也要明白，外的监察，是很难与人对抗的，我们要付持之以恒的努力，以及孜孜不辍的耐心。”

这话说得中气十足、掷地有声, 以至于韩翊后的一个门生, 形立时便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悄悄地抬去觑郗归的神，待看清她那副面无表的模样后, 直恨不得立刻跪, 可又不好背弃师、前倨后恭, 所以只能苦苦煎熬，等待郗归的回答

然而, 即便还有朝臣心存不满，可事到如今，又有几个人敢站来，明目张胆地反对呢？

堂鸦雀无声，朝臣们一个个盯着光可鉴人的地板，大都不肯先这个。

去理这些细枝末节。”

经过近一个月的探听、商讨与酝酿，先前被韩翊等人大加反对的国库市之事，竟然不声不响地通过了。

等大殿重新安静来之后，谢瑾从原本与郗归并列的几案后起，快步走台阶，转过来对着郗归，郑重稽首：“郗司空于国于民，功勋卓越，诸州郡及文武百官，无不心悦诚服。臣等恭请司空，顺此民意，即祚受箓，奉顺天德，养成群生，安民和众，康济宇。”

这不是对于皇后、太后的礼节的臣服，这是一个臣，面对君王的委质宾服。

所有人都知，与接来要商议的事相比，去西域行商的这钱财，本算不得什么。

无论郗归有多么大的本事，可她终究是个女人。

几个小世家见此状，心里纠结半晌，最终还是足了劝的姿态。

郗归不动声地看着这一切，目光锐利地与殿上仍旧站着的几人相对。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越来越多的朝臣跪了来, 正对着郗归, 宾附的姿态。

郗归瞥了一，作为执政之一的谢瑾，便理了理衣袖，轻咳了两声，登时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只听他不急不缓地说：“年底封印之前，王皇后送了一封劝表到阁，力劝郗司空称帝。封印其间，兖、青二州，徐州，江州，雍州等地，皆奉了劝表来。今日恰逢朝会，还请诸位说说自己的意思。”

韩翊并未躲避这注视, 而是沉声开：“劝表虽上了, 可究竟如何置, 还要问问郗司空的意见。老夫斗胆，在此请教司空一句，你是当真要将这司氏江山据为己有吗？”

谢瑾于群臣之前，俯首至地，足了恭敬的姿态。

江左数十年来，最为惊才绝艳的三个麒麟儿，如今只剩了谢瑾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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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早已预料到了这可能，即便方才已经说了劝的言语，可此时此刻，在这画面的冲击之，仍旧有人心中发，生了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