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3/3)

过奖了。”

顾儿叹一声，“如今都二十二了吧？我记得你和我们狸是同年，那时候要他叫你六姨妈他还不乐意，回家和我生了两天气。”说着剜了时修一。

还有这回事？

西屏慢慢想起来了，好像还真是，他回叫她，叫得十分混，鼻里哼来的，她都没听清，所以自然没回应。

时修面恼，他因为刚生来时浑带血斑，所以起了“狸”这小字，如今家里人兴起来还是这样叫，他十分不喜，朝他娘板起面孔，“何必风里站着说话，屋说不好？您那风寒才刚好了几天？”

张顾儿倒像习惯了，没半分母亲的威严，一副挤开他，挽住西屏，直拿剜他，“倒还教训起你老娘来了！”

西屏轻轻笑声，“大还是当年那样快。”

“一辈也改不了囖！”顾儿一面拉着西屏走，一面：“为这个，明理暗里不知得罪了官场上的夫人太太，你夫和我生气，不许我再往外应酬。”

“夫是疼，怕劳。”

“他疼我个鬼！”话虽如此，那风韵犹存的脸上愈发笑盈盈的。

张顾儿笑这也是经年不改，所以别的地方瞧着都年轻，只角有两条稍的细纹。西屏觉得时修这也像她，不过他笑时更多些狡黠和危险。

房中寒暄片刻，有个仆妇来回话，说是将园西边的两间屋收拾来了，供西屏居住。

西屏连谢了几回，张顾儿嫌她太客气，拉她起，握住她的手：“这样客气反显得疏远了，虽说自老爹爹过世，你娘带着你又改嫁到了泰兴县，可论起来，你我到底是姊妹一场，你就当这里是你亲娘家。这一路上劳顿，我叫狸先送你回房梳洗梳洗，一会过来吃饭。”

一面又嘱咐时修，“晌王夫人要领着她家大小来访我，你不要到衙门里去，在家陪着一起坐坐。”

西屏听这意思，像是要时修和人家小相看。这话不说便罢，一说他脸上偏有些不耐烦，祸及了她，气十分冷淡，“六姨，请吧。”

却不等她，他先扭去了。

西屏忙跟上，听见顾儿追到门上来骂他：“猫！待你姨妈敬重！”

第3章 必须给他把发梳顺！

卧房里挂的是竹帘，五更天起来推开窗，放帘，就有条条细细的月光横在榻上，炕桌上，地砖上，像草编的蛐蛐笼。

西屏在这屋里睡了两日，看习惯了，倒看些稚趣，提着裙垫着脚踩在那些银的细纹上，踩着踩着，盯着自己的绣鞋静静发起笑来。

倏地听见两声咳嗽，朝门一望，外间掌了灯，竹帘半卷，时修半截隐在帘后，不知几时过来的。可以绰绰地看见他的脸，多半也是漠然倨傲的表。

他在帘后随便打了个拱手，“六姨起得早。”

西屏还未梳洗，散着发，所以没好请他来，就隔着帘问：“可是你娘使你来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