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节(2/3)

时修半晌无言，起到亭边吴王靠上坐着，睛朝四里眺望，忽觉这园有些熟，竟像是缩小了一些的姜家园。

门一瞧，不是饭时也是宾客满座，好些伙计丛脞奔走，门旁便是柜案，柜后有个四十来岁的掌柜，眉开笑地迎来，“敢问三位贵客是打尖还是住店？”

时修叹着摇，“正是因为你说对了，我才觉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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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屏与臧志和都望着时修，时修笑：“先吃饭，不过掌柜的，你替我找个清静之所，这厅里我坐不得。”

那伙计骄傲：“那是，我们最便宜的一间客房是三两银一宿。”

他忙向西屏招手，“你过来看，这亭台楼阁的布局，像不像姜家的府宅？只是地方不及姜家宅大，促了许多。”

“你见没见过这姓娄的？”

州去了，留那祖宅。去年秋天，给一位姓娄的大官人买了去，如今改了酒楼客店。”

时修笑：“伙计，你们这栈房住一夜，价钱可不低吧？”

“老爷这怎么能比得？那些客店不过是让客人歇歇脚，客人去住也只图个睡觉的床铺，说不准走时还带上一蚤呢。我们锦玉关的栈房可是大不一样，屋里的装潢都是比着大人家的屋来的，帐是熟罗帐，桌椅板凳都是上好的木，用的皿也是有名的窑里烧制的，虽说是客店，只怕许多人一辈还只有在我们这里才住得上这样好的房呢!”

臧志和：“这有什么值的？方才听那伙计说的菜，名字倒是稀奇得很，可一问材，都是寻常东西，难换个好听响亮的名字，就金贵了？”

怪不得才刚跟着来时就有些熟悉之，西屏忙绕着亭往看，“布局还真是一样！方才说这位老板姓娄，是不是他沿了你姨父生前的思路造了这店？”

时修笑了笑，命臧志和前引路，不一时便走到那客店前来，一看果然是新盖的房，门前匾额上提着“锦玉关”三字，意为来往客人，不论是商人文人，想人地的，到这门一过，便是闯了锦绣繁荣之关。

臧志和听来咂，“三两银？你们这是神仙府啊？城中好的客店也不过一两银住一夜。”

臧志和闷嘀咕，“我一月的俸禄也才三两银，一月节衣缩，方住得起一晚上。”

西屏笑了笑，吩咐伙计再将店中的好酒上一壶，待那伙计去后，和二人说：“他这里卖的并不是栈房酒菜，卖的是一份尊荣，大富大贵的人不缺这几两银，门在外，但求吃得好些住得好些。那些寻常跑商文人呢，虽然心疼，可也觉得有所值。”

时修嗤笑一声，仰着望向西屏，“谁说这生意没成？只是不是你们姜家的。”

“我不知，你姨父生意上的事，极少对我说的。不过我早年曾听他提过一嘴，说想建一个销金窟，笼络尽天人才。难就是这个？”

西屏敛着眉想，“这姓娄的有些耳熟，好像就是去年你姨父约着看房的那个朋友，起码姓是一样姓娄。”

那伙计将三人引上座假山，假山上有座八角亭，里摆着圆案。三人坐，随便要了几个菜，一问价钱，竟要二两多银。别怪臧志和，连时修也咂，“这是我半辈在外吃得最贵的一顿饭。”

“这还要问你呀。”

那掌柜的忙叫了两个伙计来，一个牵了去安顿，一个引着他们穿过大厅，走过一方天井，了后院，却是个园，园中草林木蓊薆繁茂，掩着些青砖绿瓦，原来那些屋舍就是栈房，布局不似客店，倒似大人家的宅，真格给人宾至如归之。

“对了。”说着一看时修，满面不屑，她便斜他一，“你觉得我说错了？”

她翻了个白，“我见他什么？你姨父外认得的人那么多，不见得我个个都要认得。”

“穿得自然是好，寻常人等也在他们这里吃不起住不起啊。”

“哼，你以为谁都像你，不求升官发财，只安于个小小推官么？这世上，向来是有钱的想更有钱，有名的想芳百世，官的想最大的官，你借我的名，我借他的势，他借你的利，捆成一团，这就是烈火烹油的人世间。”

“你不是生意的人难怪你不懂里的行，才刚我们从大堂来，你看堂中坐的那些客人穿着如何？”

臧志和恍然大悟，“噢噢噢，我明白了，这卖的不是酒菜客房，卖的是人脉关系。”

西屏瘪嘴一笑，“这就叫以类聚人以群分，这陆三集来来往往的异乡人太多，往是常州无锡苏州，往上是泰州，这何尝不是真正的陆要津，咽据郡？许多南北上的官员都要由此经过，他们又在乎这几两银么？南来北往的官人商人文人在此稍作客居，想发财的，想官的，想成名的，各自在此结，从此各曾门路，这样算，你还觉得那几两银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