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3/4)

待过访客，你们要是不信，大可去问问。”

也就是说女儿了梨园，家里基本已经放弃了，无力回天，只好当没有生养过。这样看来，乐工实在算是最可怜的一群人了，安自己曲乐雅，不同于端茶倒伺候人，但说到底，乐人其实更低一等，低得让至亲的家人都羞于启齿，低得宁愿扔在梨园自生自灭。

也许实话过于伤人，大家脸上都有愁。符采见她们这样，知自己说错话了，忙换了个轻快的语调：“不过我们乐工的，俸禄比一般人多多了，每月有二两八钱。要是能宜院，尖的有五两之……天爷，这么多钱，怎么用得完！听说她们会攒起来，放到质库里钱生钱。将来取来置办房产田地，等暮年放去的时候，就有栖之所了。”

这里正说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当当的打磬声，符采忙招呼：“快快，都上大乐堂卯去。”

大家忙抱起自己的乐，匆匆赶往前院。因昨晚上都，天已经快黑了，车的时候被驱策着了一大的门楼，只看见四面墙并起，并不知梨园所在的位置，是紫微的圆璧城。

到了今天太乐署大乐堂，穿过一条宽坦的墁砖直，借着晨曦向南张望，才看见远巍峨连绵的殿群。

率领着队伍的太乐丞慢条斯理告诉她们：“圆璧城由青龙直一分为二，东隔城是鼓署和太乐署所在，西隔城属敬坊。我们这儿和禁之间，隔着玄武城和曜仪城，那两座隔城加起来，都没有我们的地方大。所以中很看重梨园，不是国宴还是王侯府上家宴，都少不了梨园的乐工。”

苏月抱着琵琶又朝南望了一，只觉阙云天，在蓝的夜幕上描绘墨黑的影，细看让人恐惧。

前面的太乐署里倒是灯火通明，宽阔的门廊上竖立着五合抱的红漆抱，直棂门开着，里面挂着成排的灯笼。先到的乐工在调弦，叮叮咚咚一片杂的弦音，但却听不见一句闲谈，一声咳嗽。据说那些已经就坐的曼妙影是宜院的前人，正预备除夕大宴的演。果然都是挑细选来的，单只是坐在那里，就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随着太乐令手势起落，乐声响起来，是廷燕月《景云河清歌》。前调悠扬婉转，后曲庄严磅礴，那声浪仿佛是有形的，扑面而来，带着一势不可当的力量。

苏月看见苏意脸上艳羡的神，她总是间歇地神振作，拽着她的袖说：“阿，我将来也要成为那样的乐人。”

目标很明确，志向也很远大，但这些憧憬在被领乐室不久，很快又熄灭了。苏意的基弱，从压弦的手势开始，一路需要指。太乐师越是盯着她，她越心慌，越是纠正她越迷茫。好不容易支撑到晚上，回来一栽在床褥间，痛哭涕起来。

苏月只得劝她，“以前咱们在家是弹着玩的，现在要合这里的规矩，难免手忙脚。”

可苏意并不听她的劝，“那太乐师怎么不去指正阿，光来挑我的刺？”

符采和她们一同排演，旁观了一整天，早就看端倪了，“因为你阿的技艺远在你之上。”复又问苏月，“你是为了照应这个阿妹，刻意留在银台院的？”

行人面前就不用刻意隐瞒了，苏月笑了笑：“银台院没什么不好，同乡全在这里，乡音听着亲切。”

符采叹了气，“等日一久，你就明白其中利害了。”

话音方落，听见外面隐约传来吵嚷，去打的邝筝来，缩着脖说：“我看见典乐手里提着老的擀面杖，一脸怒气冲冲的样，朝对面直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