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4/4)

喊，那些人脸上不见半动容。

麻绳从不迟到，左缠右绕，很快把手脚绑缚起来，那乐工再也挣扎不了了，只能哀声央求：“王典乐，求求你，放我一条活路吧。”

背对着门扉的典乐语气沉，“你不是新来的，园里的规矩你不知吗？就因为你们不自，害得我手上常要沾血，我得吃多少斋，念多少佛，才能赎清这罪孽！”

苏月隐约听了原委，惊讶地望向符采。

符采沉重地眨动一睛，大约见得太多，已经麻木了，面也像那些傅姆一样，没有半波澜。

再朝屋里看去，符采的嗓音在耳边幽幽响起：“不关门，是怕困住灵……”

符采的话像注解，更加让人确信接来要发生的事了。只不过手段比苏月想象的更可怕，邝筝提及的擀面杖，这个时候终于登场了，一个材魁梧的傅姆抓住两端，把在中间的那截木墩抵在乐工的小腹上，然后来回动、动……只听那个乐工惨叫连连，声量越来越弱，最后昏死过去了。

苏月惊得目瞪呆，“会人命的！”

苏意和邝筝都给吓傻了，怔忡地望着符采，说不话来。

符采撇苦笑了，“怀了私孩，本来就犯天条。要是能打来，这件事就揭过了，打不来一尸两命，也没人会追究。”行刑的过程看见了，不能久留，她猫着腰摆手，“走吧。”

苏月还愣在那里，想看那乐工能不能醒过来，符采没给她这个机会，悄悄把她拽了回去。

回到直房后，她还是想不明白，“就算孩不能留，为什么不找医官？明明可以用药的。”

符采淡淡应：“用了药，还能算是刑罚吗？”

这是无可辩驳的理由，乐工犯了错，那些事的女官们一定会拿手段来惩。人教人，总也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了。与其篇大论向她们描述敬坊的黑暗，倒不如让她们亲得见。

符采吁了气：“梨园的规矩是铁打的，半不能犯。乐工抛面，有些会被权贵们瞧上，敬坊不留人，但在脱籍之前，首要一条就是不能怀上私孩。这里全是年轻女郎，一个破了例，后面就不住了，因此上束起来，都是死手的。我领你们看，是想让你们知利害，将来别被那些灿莲的男人给骗了。我们圈在这笼里，等闲飞不去，要是摊上个不守信的男人，闯了祸再也找不见了，所有苦难都得女孩儿们来受，何苦呢。”

真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大家听完连连。

苏月还在担心那个乐工，“她了那么多的血，能止住吗？”

符采垂着睛：“傅姆会预备一盆草木灰垫在她，余的就听天由命了。到明日再去看，活着抬回直房将养，要是死了，破草席一卷，埋到城西的葬岗，这件事就了结了。”

邝筝年纪小，见过这些，魂儿都吓掉了一半，“人命真是卑如草芥……”

“所以我惜命，毕竟活到新朝不容易。”符采靠着床架，散淡地说起了往事，“你们在江南，不知我们的苦难。前朝覆灭之前，幽帝和皇亲国戚都疯了，他们拨弦，让乐工们光脚绕着狩猎场跑。跑得快的，赏酒一杯，跑得慢的，赏箭一支。反正我们这些活来的人，技艺未必最好，但一定是跑得最快的。”

人人以为梨园乐工打扮得光鲜，陪着贵人们享乐就成了，却不知光鲜背后隐藏了多少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