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终章）(3/4)

一盏床小灯。她侧躺着，额全是汗，发贴在脸上，呼急促，像刚从里捞上来。

她醒着。

但没有完全清醒。

目光茫然，意识是散开的。

他走近一步。

她忽然开，很小声的一句：“别关门……”

语气轻飘飘的。

他站在床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坐。

床垫轻微陷。

她的肩膀立刻绷了一。

他伸手，指尖靠近，是先替她把汗的发拨开。动作很慢，指腹碰到她太的时候，他停了一瞬。

她回过神，看到是他。

没有惊讶，也没有排斥。

是那疲惫的、快要散掉的神，忽然有了着落。

她往旁边挪了一，空位置。

他没有说话。

脱掉外，放在椅上，然后躺。

中间留了一距离。

谁也没有主动靠近。

可没过多久，她的手在被里摸索了一。

轻轻地，碰到了他的手腕。

像确认温度。

他没有开。

过了一会儿，她整个人往他这边靠了一。额抵在他肩上，呼渐渐慢来。

他这才伸手。

没有抱，只是环过去，让她有地方依靠。

那动作不似从前的亲密。

太小心。

她睡着了，呼变得均匀。

他却没有。

两个人重新躺在一张床上，同衾共枕。

他会在夜里忽然睁，确认她还在怀里，确认她没有悄悄。

有时候她翻，他会意识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抓住了才放松。

那是恐惧。

他不说。

他永远不说。

可是诚实的。

她也是

她到安心。

这是一病态的习惯，也是残存的意，是两彼此撕扯的灵魂，在对方的温度里勉苟活。

第二天，家里来了几位外人。

文件一页一页摊开在桌上，纸的边缘反着光，笔从她手里递过去。

她要填写的材料很多，桌上那堆文件足有一厘米厚。有英文字母，也有汉字，有打印的格线，也有手写的批注。

她睛一行行扫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去。

每个字都像糊开了。

她太累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不成样，一笔一画写完，她过去，起就离开了。

而很快，她就能彻底离开了。

她不想再回来了。

她想忘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