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节(3/3)

上风时，他心里又在念着小涵的名字。

他皱着眉，不同的力量争夺着同一躯，脸上的表像拼接起来的两张面，仿佛随时都要从面上脱落去。

于是他右手将剑扬起的时候，左手又将她重重地推开。

彤华不意外他能拿住自己的佩剑，正因为那是认主的神，她就更不怕他会对她怎样。她心已经好了准备，要迎向那灼尖锐的剑尖，但那剑尖却只停在她心前一寸，徒留一声尖锐的悲鸣。

她底光闪过，清晰地看到他心底，方才由自己留的那一缕神力开始生效，向外驱散所有翳的气。他垂首痛苦地挣扎许久，再抬时，终于是一双彻底清明来的睛。

心是绝然不能留的。彤华费力地与他周旋这样久，就是想要彻底驱散心，等这之后再设法故技重施，用衔咒将他那一残魂留。

麻烦是麻烦些，但终不至魂飞魄散。

彤华暗暗松了一气，可是和他四目相对时，那一气又断在了半截。

她面目上的温度忽然就冷了来，一寸一寸寒透冬雪。方才的笑和泪都成幻灭，她无畏迎来的姿态不再，改换成步步的后退，直至拉远了和他的距离。

只三步，眉目已冷透。

他静静放了剑，听见她冷声：“说话。”

窗外夜风呼啸，散他满寂寂，即便染上血迹，依旧是一月华。

她几乎是已经肯定了，所以眉目里才有那般的冷漠和戒备，只是中还要最后的确认：“说话啊，不敢叫我的名字？”

沉光剑中的红莲残火消弭了所有的气焰，乖顺地停留在他的掌中。他如所想一般，只是站在那里，便足以让世界为他安静来，只注目于他一人之。

“暄暄。”

他不是心，也不是段玉楼。他唤她名姓，像是昨日别，今日又见。年年岁岁，日日如此。

但彤华方才的那些，此刻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连嗤笑都没有一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念他的名字：“步孚尹——你不是魂飞魄散，死透了吗？”

她的梦终究还是醒了。

段玉楼只是段玉楼，是一个残破的灵魂。一旦有复原的一日，就会像此时这般，将她从自欺欺人的骗局里剥脱来，着她去面对从前不堪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