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起初，两人之间尚守着几分礼节的距离。有时船一个轻微的颠簸，二人手臂相贴，赵妙元会意识避开。但满楼只是微微侧首，报以理解的微笑，温声继续话题。

满楼何其锐。他能听她偶尔的沉默，能到她忽然的疏离，也知那沉默和疏离因何而起。

满楼莞尔：“罚殿与我一同给草们浇。”

赵妙元瞥他一：“罚什么？”

一次，她指着岸边一片开得正盛的桃，兴致地描述那云霞般的彩。满楼安静地听着，边笑。她说得投，不自觉地靠近了些，伸手虚指方向，谁知船一晃，脚一个趔趄，便要栽倒。

“或许吧。”赵妙元说。

满楼摊开一卷苏州城坊图，邀公主去看：“九所言，太过笼统。大郎桥巷历史悠久，或许他指的地方早已废弃了。”

满楼一本正经地嗯了一声：“是极，殿如此过分，该罚。”

家的船只宽敞舒适，布置雅致，一如满楼其人。船行上，波光粼粼。柳环痕拥有了一个豪华单人间，兴得和什么似的，窝在里面不肯来。赵妙元与满楼都是透气的，常并肩立于船，或是一起坐在舱窗前。

还有一回，满楼烹了茶，她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过他的，两人皆是一顿，却又都默契地没有立刻收回手，指节轻轻靠在一起，那意差不多持续了一息。

赵妙元失笑。

那时船是凛冽的寒风，展昭在掌舵。舱火朝天时，看到的是蟹火锅和他被辣得通红的耳朵。

第二天晨起，便与满楼对坐书房，将几日查访所得细细梳理。

拂面的是风，边的是满楼。

“这样么。”满楼若有所思，“那么可能……他所说的这两个地方，还有另一层意思？”

是满楼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扶正。温的手掌贴在她肌肤上，稳定而有力。她抬看他时，那双朦胧的睛也正对着她。如果他能看得见，她想。

赵妙元蹙眉：“如果废弃，他何必特意提及？此人虽然乖张，但似乎并不会说谎。”

上一次南，陪着她的是展昭。

记忆里的画面鲜活而烈，带着江上烟火气。而如今，一日三餐有家仆从照料，不再需要亲力亲为。

临顿河南，大郎桥巷。

渐渐地，她不再刻意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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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妙元了，叹：“本来就是来这儿散心的，结果还要你帮我找东西，实在惭愧。”

窗外意盎然，潺潺，两人又对着城防图苦思冥想半天，却还是没有绪。满楼为她斟上一杯新沏的碧螺，：“不必过于焦躁，我们还有时间。”

船只缓缓停靠在苏州码，三人并未耽搁，稍作安顿，便依据九那语焉不详的线索开始查访。

这况，再找也没有意义，满楼温言提议先回他的小楼稍作休整。在安宁的环境里，二人更能沉心来分析线索。

细碎的相，悄然改变着什麼。赵妙元享受这份宁静，但偶尔，在某个似曾相识的瞬间，譬如看到满楼站在船那的背影，或是闻到船舱隔传来的粥香，她会突然晃神。

满楼很兴，立刻吩咐家仆准备起来。此行依旧轻车简从，赵妙元还是只带了柳环痕。再次登上去江南的船，心境却与上一次截然不同。

但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她晃神之后，适时地递上一块新切的甜藕，或说起一个城里的趣闻，将她的思绪轻柔地拉回当。

临顿河是苏州城一条颇的，南岸屋舍连绵，巷纵横。大郎桥巷也不难找，桥是座有些年的石拱桥，巷里茶肆酒旗招展，货郎叫卖声不绝，孩童在其中追逐嬉闹，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神秘组织“隐形人”的巢所在。

外面或许寒料峭，可屋至少是的。谁都没有去戳破那层薄薄的窗纸。

赵妙元同意了，于是三人到小楼落脚，整理行，住了一个晚上。

他们在巷中来回走了几遍，留意着任何可能的蛛丝迹。可是隐晦询问了无数住与店家，得到的皆是茫然摇。一连两日，毫无绪，好像那吴明和隐形人，便真像他们名字一样，凡胎难以得见。

存了散心的念，便决定与他同行。

柳环痕急，几乎想挨家挨破门而，赵妙元连忙制止。如此明目张胆，只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