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賒來的江山(上)(3/3)

往西走，没有方向，没有粮餉。刘在西边。刘有粮。

刘站在营门，亲自迎接第一批来的秦军。那几个人灰土脸，衣袍破烂，手里连兵都没有。

「将军……」为首的那个低着，「我等……我等愿追随将军。」

刘上打量了他们一遍，然后笑了。那笑容不是平时那讨好的、算计的笑。

「来都来了，还叫什么将军？」他拍拍那人的肩，「叫沛公。吃饭了没有？」

那人摇。刘转喊了一嗓：「多煮几锅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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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营地里的人多了好几倍。帐篷不够，就搭窝棚。窝棚不够，就天睡。萧何的眉越皱越，刘却像没事人一样，每天在营地里转来转去，见人就问吃饱了没有。

有百姓问他：「沛公，你欠那么多钱，将来怎么还？」

刘愣了一，然后哈哈大笑。「欸——我跟赵大东主，那跟兄弟一样。赵大东主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这粮，他没看在里。」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他这是知我心怀百姓，才肯让我赊。换了别人，他可不答应。」

刘拍了拍手上的乾粮渣，随意地往项羽那个方向一撇，像是聊家常一样对旁边的百姓笑：

「你们看项羽，多踏实啊，带着几十万人一亩一亩地刨地、粮。我这人命苦，只能跟赵大东主开借——」

他摸了摸，语气轻飘飘的：

「说来也怪，我一开，那粮就自个儿往营房里跑。大概是赵大东主觉得跟我对脾气，不忍心看我受累吧。」

百姓似懂非懂，但都纷纷。

他们不知刘跟赵大东主到底有多熟，也不知赵大东主到底多有钱。他们只知——这个人开仓放粮的时候，睛里没有一丝犹豫。这个人说「赵大东主跟我跟兄弟一样」的时候，语气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萧何站在远，看着这一切。他知刘在画饼。那张饼叫「你们跟着我，不会吃亏」。他也知那些百姓和秦军不是傻。他们知刘在画饼。但项羽连饼都不画。项羽只会说：「跟着我，输了死，赢了赏。」刘说的是：「跟着我，就算打不赢，我也让你们吃饱。」

萧何收回目光，继续算帐。帐本上的数字越来越难看，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那些数字，将来会变成另一本帐。那本帐，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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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燕地时，沐曦正在给太凰梳。太凰瞇着，咙里发舒服的咕嚕声。

玄镜站在一旁，面无表地把刘的原话说了一遍。「我跟赵大东主，那跟兄弟一样。赵大东主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这粮，他没看在里。」

沐曦的手停了。太凰的耳朵竖起来。

玄镜继续说：「他说赵大东主知他的心怀百姓，才肯让他赊。还说项羽要地换粮，他不用，开借就有了。」

沐曦放梳，转看向玄镜。「还有呢？」

「他说赵大东主大概是觉得跟他对脾气，不忍心看他受累。」

沐曦沉默了一息。然后她笑了。不是那轻轻的笑，是整个人往后一仰，笑倒在嬴政上，笑得太凰都站起来了。

「夫君——」她抬起，睛里全是促狭，「你什么时候有兄弟了？我怎么不知。」

嬴政没有笑。他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一卷竹简，目光落在远，语气淡淡的：「你之前说他是无赖，孤当他耍些小手段。」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

「没想到——竟能如此厚顏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