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豈曰無衣(2/4)

所有人都怔住了。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战十年。

「活？」校尉惨笑，「将军，我们是秦人。秦人，什么时候怕过死？」

章邯睁开，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歌声衝破云霄，震得旷野上的尘土都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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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死不降！」「寧死不降！」「寧死不降！」

他们不是不知。只是不敢去想。

章邯知，他再也回不去了。

后，歌声忽然响了起来。「岂曰无衣？与同袍。」

章邯的结动了一。

那老兵啐了一，「寧死不降！」

校尉怔住了。

「将军！」校尉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我们还有二十万人！项羽的联军加起来都没我们多！我们可以打回去！」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同仇！」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在喊：「打回去！打回去！打回去！」

「我们可以拥兵自重，皇帝退位，换皇帝！」校尉的声音越来越，里燃着近乎疯狂的光，「秦始皇亲自打的江山，没理拱手让人！我们可以……」

有人在唱《无衣》。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所有人都在唱。

「岂曰无衣？与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偕行！」

他是将军，是他们曾经愿意把命给他的将军。他不能在他们面前，承认自己的懦弱。

后的歌声还在继续，却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是隔了一整个时代。

他想起鉅鹿之战前，这个校尉衝他的帐篷，满脸是血，却笑得像个孩：「将军，我们赢了！」

「换了皇帝以后呢？」章邯打断他，「你们的家眷都在咸。造反，家人会被诛九族。」

章邯转，一步一步走向营门。后，秦军将士们在喊他，一声比一声急切，一声比一声绝望——「将军！我们可以打回去！」「将军！我们可以换皇帝！」「将军——！」

那时他以为，大秦的江山，永远不会倒。

不是因为他降了楚，而是因为，他辜负了那些愿意把

章邯没有回。他的战靴踩在泥泞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怒吼声此起彼伏，像是要把这片天地都撕碎。

可现在，他只能说：「降了。」

他说……降了？

「将军。」校尉忽然跪了来，声音哽咽，「跟我们回去吧。打回去，换皇帝，大秦还是那个大秦。」

「对不住……兄弟们。」

风很大，得他的披风翻飞如旗。他没有回，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话，轻得像被风散的沙：

「岂曰无衣？与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偕作！」

「胡亥不是秦始皇。」章邯的声音很低，却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剐在每个人心上，「为他征战，只会苦了百姓。降了吧，至少……能活。」

最后一个音符落时，章邯终于走了营门。

「对！我们可以打回去！」有人站起来，「始皇打的江山，凭什么拱手让人？」

章邯抬起手。所有人同时安静来。

「我们知。」另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低沉而定，「但就算反了，赵换掉胡亥，事成之后被赐死——我们也认了。可让我们降楚？」

后的亲信忍不住回看了一，声音低得像哭：「将军……他们还在喊……」

「不要回。」章邯说，声音轻得像叹息，「走了，就不要再回。」

校尉的脸瞬间惨白，像被人走了所有的血。

章邯的眶红了。他没有停，他不能停。他怕自己一停，就再也迈不动步了。

章邯的指甲掐掌心，鲜血顺着指滴落。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秦始皇在咸校阅叁军时，他也是这样站在秦旗，听着这首歌，血沸腾。

着他们一路从陈胜打到大梁的章邯，那个他们愿意把命给他的将军——

章邯闭上。他想告诉他们，他投降是因为赵要杀他；他想告诉他们，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可他说不。

歌声越来越亢，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告别。

声浪如雷，震得帐篷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