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指鹿末路(4/5)

他知赵一定会来。因为赵等不及了。叛军一天天近咸，赵需要一个傀儡来安抚人心，需要一个秦王来替他挡箭。他等不了太久。

婴睁开，看着的横樑。那横樑很旧了，木上的漆剥落了一大片，底灰褐的裂。他小的时候，曾随父亲扶苏来过这里。那时候这里还很新，梁上画着彩绘，光从窗櫺间洒来，落在地上，像碎金。

那时他还不知，他的父亲会死。不知父亲的手足会死。不知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会把嬴氏孙一个一个推向渊。

他闭上。现在，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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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的门被推开时，婴正跪在蒲团上，面朝神位。他听见脚步声，浑一颤，猛地转——看见赵，他的脸瞬间白了。

「丞……丞相……」

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从蒲团上跌来，跪在地上，额重重叩在冰冷的石板上。

「丞相饶命……丞相饶命啊……」

赵站在门，看着这个匍匐在自己脚的「秦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他没有急着开，只是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过来。靴踩在石板上，发沉闷的回响，在寂静的斋里格外清晰。

婴的肩在抖，声音也断断续续，夹着哭腔：「我……我什么都听您的！秦王我不当了，这位太手，死人了……我只想活命。」

赵在他面前停，居临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近乎怜悯的轻蔑。怕死就好。怕死的人，最好控制。

「起来。」他说。

婴摇，像个孩一样使劲摇，声音颤得几乎听不清：「臣……臣不敢……」

赵弯腰，伸手，去扶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秦王」。他的手指刚到婴的手臂——婴的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那力，不像一个惊惧的病人。

赵低。一把匕首抵在他咙上。刃很薄，在烛火泛着幽蓝的光。婴的脸就在他前，那双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泪，只有一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决绝。

「你——」

婴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匕首一横，一抹腥红在空中划过，重重地洒在地面。

赵捂着咙，踉蹌后退。血从指间涌来，顺着手腕往淌，滴在玄的袍服上。他低看着自己的手，满手的血，红得刺目。他抬起，看着婴。

婴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表，只有那双睛——亮得像两团火。

「你……」赵的声音从咙里挤来，混着血沫，糊不清，「你……装的……」

婴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看他像一条被割断咙的狗一样，在地上搐，挣扎，一一失去力气。

赵的终于不动了。他的睛还睁着，瞪得很大，像是到死都不相信——他这一生算计了那么多人，最后死在自己最看不起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