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赌(3/3)

可是，为什么脚像生了一样无法挪动？

她看着谢虞那不断洇开的暗红，看着她那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那双空地望着穹、仿佛已经提前拥抱死亡的睛.....

这幅景象，与记忆某个尘封的画面，猝不及防地重迭了。

是母亲。是母亲病逝前的那一刻。同样苍白如纸的脸，同样空的神......而她只能在医院的病床旁握着母亲冰冷的手，睁睁看着她的生命一逝.....

霍清的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一直被她压抑、被她否认的绪，如同决堤的洪，瞬间冲垮了她冰冷的伪装。

她不再犹豫，快步台掠，来到了谢虞边，蹲伸手指探向谢虞颈侧的脉搏。

微弱，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霍清的心沉了去。她很清楚，这贯穿膛的伤势，在这与世隔绝的山寨，没有现代医疗，没有及时的手术，谢虞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这个时间会很短。

看着谢虞濒死的模样，母亲临终前的影像在她脑海中更加清晰，那份早已被漫岁月尘封的、痛失亲人的大痛苦和无力，瞬间重新淹没了她。

她想起了自己。

她是怎么成为永生者的？

不是被山灵选中，不是恩赐，而是源于一场残酷的实验。那时她还年少，却患上遗传自母亲的恶瘤，常规治疗无效后，父亲便带着奄奄一息的她回到寨寻求方法。当时的老看着她，令把她扔给了寨里一个研究禁忌药的老巫医，在她濒死之际，老巫医如同对待实验的小白鼠，将一从归墟之最采集的、散发着奇异荧光的孢研磨成的粉末，行了她的中。

吃那东西后，是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痛苦，仿佛有亿万枚烧红的钢针在穿刺、灼烧，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撕裂、重组。那是真正的万死一生，寨里许多试药者都在这痛苦中疯狂、爆而亡。而她，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竟然熬了过来。孢的力量杀死了癌细胞，并与她的细胞开始了缓慢而痛苦的合，赋予了她超常的质、永恒的生命，也让她成为了山灵选中的使徒，而代价则是永远无法摆脱的孢依赖。

此刻，看着地上濒死的谢虞，霍清的心中，冒一个疯狂的念。

她猛地抬起望向那座大、扭曲、散发着无形压迫的山灵雕像。在雕像基座附近，攀附着几株形态奇异的、散发着幽蓝荧光的菌类植，那正是当年她被喂的那孢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