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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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

死掉的不是李重骏，绥绥悄悄松了气。

绥绥有惊讶，也只好如实：“住昏暗，久不见日，乍一见了，不大适应……”

皇帝没接绥绥的茬，转而命人引绥绥到碧纱橱去问诊。他对那些人的语气严肃，吓得他们唯唯诺诺，唯独对绥绥风和煦，甚至把自己的帕赏给她捂睛。

却还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有个男人在说话。绥绥连忙放袖，左顾右盼。她泪朦胧，已经看不太清楚，见到不远有个人影，便不由得直直走近了。

这是她的亲爹还是李重骏亲爹啊！

皇帝的帕竟不是丝绸，只是寻常的细棉，很柔，带着淡淡的苦茶气，算是这些日来她能摸得到的，最有温度的东西。

另一尖哑的声音呵斥她：“大胆。见了陛，还不跪。”

绥绥咬牙，声如蚊呐：“因为……我、我刺伤了太殿……”

“为何不抬起来，害怕见朕？”

绥绥混混沌沌的脑仿佛闪电击过，伏去磕了。那男人却笑了，“罢了，起来罢。搬个胡床来给昭训。”

或许因为他们中间隔着二十年岁月，他的尾眉峰已不再似少年锋利；又或许因为他有胡。

皇帝！

皇帝旁的黄门跪了去，哀哀磕，“老失察，因着前些日太妃薨殁，才一心协助陛理丧，疏忽了昭训，叫那些欺负了去……老该死！”

皇帝笑了笑：“你刺伤太，他都不计较，朕又为何要赐你的死。”

不过看样，他的确不会追责于李重骏了。绥绥定了定神，立刻惊喜的样来，却仍没起来，忽然又：“陛……小女还有一事想问陛……”皇帝闲闲唔了一声，她便，

绥绥后知后觉，她好像不应该自称臣妾。那个黄门似乎有话要说，却被皇帝抬手止住了。

他提都没提李重骏，更别说审问她了。

他颇为耐心，又问：“怎么不好了？”

绥绥余光瞥见他玄青银纹的袖角，龙涎香的味，夹带着些许清苦气息。绥绥听说的那个皇帝残暴凶狠，死至亲，残杀嗣，可她抬，看到的却是个雍容雅致的男人，斜倚座榻，宽大的袍袖随意搭在扶手上，静静晒着一角斜。

“好孩，别哭了。”

他的声音温和，并不让人害怕。

绥绥心里忐忑，索主动击，又起跪了去：“陛……请陛赐小女死罪。”

皇帝脸不豫，命那侍去整治那些偷耍的人，转过脸来对着绥绥，却又恢复如常，打发人去传太医，闲闲与她问了些寒温。

“小女有一块玉——”

绥绥目瞪呆。

他和李重骏一儿也不像。

她谢过皇帝，坐到了胡床上，低着睛。

皇帝立即皱眉：“不见日？为何没人来告诉朕？”

一语未了，忽见小黄门来通传太医到了。

他的胡不像武将蓬蓬，也不像文官尖翘翘的，不多一寸，不少一寸，真当得起髯公这个称号。如果以后李重骏也要留胡了，她一定要他剪成这个样。

怎么又想起李重骏了，绥绥连忙回神，小声：“臣妾睛不大好了，怕吓着陛。”

这话淡淡的，却有两分愠怒与诘问，仿佛禁折磨绥绥并不是他的旨意。绥绥当然知他不是好人，见他演得这样真切，也不由得暗自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