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3/4)

本以为无人送行的，不想从门来的时候，谈家的人尽数赶来，还有太夫妇，也一并到了。

老太太显见舍不得，藩王就藩后，无召不得京，这一别，再见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郜延修见外祖母握着自己的手，心里也不是滋味，只得勉笑着宽：“男人家都得往外去闯，有的参军，有的外放官，哪有时时在京的。我已经在辈们跟前待到了二十一岁，合该上外看看去了。外祖母别难过，我是去藩王，又不是投军小吏，日过得比留京还要自在呢，您别为我发愁。”

老太太抬手抚抚他的脸，扭曲着角：“原是知有这一天的，但真到了时候，心里不免伤。还好，你们小夫妻有伴儿。”说着复又牵了加因的手，“在外都好好的，尤其加因还怀着，可千万要仔细，路上不能走得太急，别颠着孩。”

金加因笑着应了，“外祖母放心吧，我们说好了，一路游山玩，赶在孩降生前到封地就行。虽说离别难过，但我们也算见识去了，看尽外面的大好河山，比窝在王府里，过一成不变的日。”

全家上是当真没想到，君引的这位王妃，竟是个如此通透的姑娘。以前不知，个个都不太看得起她，可后来勤加走动，才知传言不可尽信，金存中也生了一个聪慧过人的女儿。

老太太，心里担忧，“接生的婆，预备了几个？”

金加因：“我娘娘给我预备了两个，我自己也带了两个。”

一旁的自然：“我从东的女医署调了两名看产人，并两名医，让她们随你们一同去封地。女分娩要，产后的调理也要，等你了月，再让她们返回汴京就好。供职东的人都有底，靠得住，有她们陪护，我才放心。”

她们这里仔细周全，郜延昭和郜延修站在略远说话，这也是兄弟俩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地共，郜延修叫了声四哥哥，“我以前不知事，有僭越之，还请哥哥见谅。如今我要去封地了，再见面遥遥无期，爹爹那我恐怕难以尽孝，一切就仰赖哥哥了。”

郜延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过去都是少年意气，兄弟之间哪来的隔夜仇。封地虽远，到底是你的一方天地，日后护佑百姓，勤政民，就是尽孝了。爹爹那里有我，你不必挂怀，此去山，你我血脉相连，要记着常通书信。等过两年一切安稳了，我亲自为你请旨，让你带着全家，回京住上一阵。”

似乎所有龃龉，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势均为敌，一方无势，才是兄弟。

东西两市的鼓声渐渐响起，时候不早了，无论舍与不舍，都得走。

郜延修转走向加因，搀扶她登车，自己扬袍跨，一瞬又变回了那个锦衣轻裘的少年郎。

朝在照耀，他咧嘴笑着，一排齐整的牙齿，拱手：“诸位且留步，此去天任鸟飞，我先去封地逍遥快活了。五妹妹，六妹妹……”他扬了扬，“听说那里的狐狸是红的，回我打两只大的，给你们卧兔儿。”

手上的鞭一甩，车队缓缓往城门方向去了。大家目送着，看他的影越来越远，老太太已经哭成了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