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于我的命运（Be虐心）(3/10)

有了。所有的明天都没有了。”

她的泪终于了来。

大颗大颗的泪。

它们从她的角来，沿着太发里，把枕打了一小片。

林淑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女儿的手，一一地拍着，像很多年前哄还是婴儿的尹茉衣睡时那样。

“妈，”尹茉衣的声音从泪中浮上来，糊不清，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我不想活了。”

林淑拍着她的手顿了一，然后继续拍。

“傻孩，”她说，“说什么傻话呢。”

她知她妈在装镇定，她受到了她妈颤抖的频率。

尹茉衣闭上了睛。泪还在，但她的呼渐渐平稳了来。她的手在妈妈的手心里慢慢放松了，不再僵地绷着，像一块被捂的冰，一一地化开。

“粥，”她哑着嗓说，“我喝一。”

林淑芬松开她的手，端起碗，用勺舀了一小粥，送到她嘴边。

小米粥的米油过咙，温、绵、带着谷的清香。胃在接收到这一的时候，发了一个微小的、几乎听不到的满足的叹息。

尹茉衣喝了一，又喝了一。

然后她摇了摇，表示够了。

林淑没有勉。她把碗放，替女儿掖了掖被角，然后坐在床边的椅上，从帆布袋里拿一本书——是一本旧版的《我们仨》，杨绛的。

“我给你读一段？”她问。

尹茉衣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

林淑翻开书，找到了一个折了角的地方，轻声读了起来。

“‘世间好不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现在，只剩了我一人。我清醒地看到以前当作‘我们家’的寓所，只是旅途上的客栈而已。家在哪里，我不知。我还在寻觅归途。”

尹茉衣听着，泪又了来。

那天晚上，尹茉衣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很大的银杏林里，满地金黄的落叶，像铺了一层碎金。光从树叶的隙中洒来，斑驳而温。

常炅站在她对面，穿着一件白的衬衫，袖挽了两圈，瘦削的手腕。他的手里捧着一盆栀，白的层层迭迭，翠绿的叶油亮亮的。

“茉衣，”他叫她，睛弯成两弯好看的月牙，“你看，我买了。”

她想走过去，但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你别过来了，”常炅说，好像看穿了她的困境，“我过去。”

他朝她走过来。每走一步，地上的银杏叶就沙沙地响，像一首很轻很轻的歌。

他走到她面前，把那盆栀递给她。她伸手接过来，的香气扑面而来，清甜的，带着一青涩的苦味。

“好看吗？”他问。

“好看。”

“喜吗？”

“喜。”

“那就好。”他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发，手指从发到发尾，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熟睡的猫。

“常炅，”她叫他。

“嗯？”

“你疼不疼？”

他愣了一，然后笑了。

“不疼，”他说，“一都不疼。”

“真的？”

“真的。你看，我好好的。”他张开双臂，在她面前转了一圈。白衬衫在光翻飞，像一只白的蝴蝶。

她抱着那盆栀，看着他，忽然觉得咙很。

“常炅，”她说，“我想你了。”

他停脚步，转过来看着她。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廓照得柔和而温。他的睛还是弯着的，但那弧度里面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不舍，而是一很很的、像大海一样的平静。

“我知，”他说，“但是你先好好的。”

“……我不到。”

他愣了一，扯住一抹笑，“你可以的，茉衣。”

“……”

常炅似乎看了她的心绪，他走过来，弯腰，在她的额上落了一个吻。

她闭上睛，受那个吻的温度。等她再睁开的时候，常炅已经不在了。

银杏林还在，光还在，她手里的栀还在。

但他不在了。

她低，看着那盆栀。上有一滴珠，圆的，在光折细碎的虹彩。

她伸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滴珠。

凉的。

但不是很凉，像清晨的第一阵风，像泉从指间过，让人清醒。

她抬起，看着空无一人的银杏林，地了一气。

栀的香气满她的腔，清甜裹着一丝青涩的苦味，甜意漫过间，却留了微涩的余韵在呼里。

甜腻的油香气钻鼻腔，尹茉衣在睡梦中皱了皱鼻，意识便顺着这甜香，一浮了上来。

她猛地睁开睛。

斜从西边漫过来，两影被拉得细，在地面上缠作一团，分不清谁是谁的廓。

她低看——她的帆布鞋的鞋带系着蝴蝶结，是今天早上常炅蹲在玄关替她系的。在她旁边，是一双黑丁靴，鞋带系得很，是常炅的风格。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走啊，”常炅的声音从传来，裹着那抹她最熟悉的、无奈里掺着纵容的笑意，“愣什么呢？草莓千层要化了。”

尹茉衣缓慢地、几乎是以一分解动作的节奏抬起。

常炅就站在她面前。

完整的、活着的、完好无损的常炅。他的额没有血，左没有被糊住，右弯着她最喜的那一弯月牙。他的手里拎着一只方方正正的粉纸盒，手指修，骨节分明，燥而温。

“你……”她的声音卡在咙里，像一台生了锈的机，齿咬合不住，发涩的、刺耳的声，“你——”

“我怎么了？”常炅歪了一，表从无奈变成疑惑，又很快变成担忧，“茉衣？你脸怎么这么白？不舒服？”

他伸手，手背贴上了她的额。

温的。燥的。

那只手在另一个时空里，在梧桐树，在血泊中，被碾碎了骨节，得像一只被瘪的面粉手。

现在它贴在她的额上，完整地、真实地、活生生地。

尹茉衣的泪毫无征兆地砸了来。

“哎——怎么了怎么了？”常炅慌了，纸盒换到左手，右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我就说你中午没好好吃饭——”

尹茉衣把脸埋他的颈窝，狠狠地、用力地了一气。

洗衣的味，还有一汗味，是走了一路留来的。还有属于常炅本人的、她说不清不明但闭着睛都能辨认来的味。

活的。他是活的。

她伸手，死死地攥住了他外的衣摆。攥得指节泛白，攥得布料都变了形，像溺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石，指甲嵌石里，嵌血来也不肯松开。

“茉衣？”常炅的声音更慌了，他低看她，抵在她的，手臂收了一些，“到底怎么了？噩梦了？我们不是在逛街吗？”

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