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节(3/4)

亲兵日常照顾他起居，知他行里肯定有备用的琉璃镜，但在翻找的过程中，意外看见顾昀一沓随衣中夹了一个大信封，起来厚厚的一摞，用火漆封着，上面写着“顾帅亲启”几个字。

安定侯日理万机，肯定没有自己给自己写信的好，这东西混在衣中，怎么看都有“肌肤相亲”的意味，自然而然地带了一暧昧亲昵。

会替顾昀收拾衣的会有谁呢？

除了侯府一白胡的老人，恐怕就只剩红颜知己了。

信封的火漆没拆，顾昀自己大概还没发现，小亲兵抖机灵，颠颠地将备用的镜和信封一并拿到顾昀面前，贼兮兮地说：“大帅，您那衣服里夹了一封要的信函，快看看，别是忘了耽误事。”

上镜的顾昀神微妙地看了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一抬又对上小亲兵挤眉的猥琐样，笑骂：“看什么看，快。”

亲兵“嘿嘿”一声笑，不再探探脑，了个鬼脸跑了。

那信封拿在手里颇有分量，起来足足像是一本厚书，倘若是书，那大概得从雁王殿穿开的岁月开始写起，顾昀一边拆封，一边异想天开地心：“房契？地契？烽火票？银？还是生不老秘籍？”

然而当他打开里面的容时，几乎被里面的东西震惊了。

那是厚厚的一沓图纸，全是柔韧的海纹纸绘制，海纹纸火不侵，但有些地方依然泛黄卷了边，可见绘制来有些时日了，纸上墨迹浅不一，大概是原主人多次注释，并非一挥而就。

压在最上面的是一张大的大梁全境图，展开以后能将整个屋的地面铺满，三江五湖、蛮荆瓯越……事无细，全在纸上，地图上面还一层有一层密密麻麻的蝇小楷标注——想在哪里开山，想在哪里设满工厂，哪里的青山绿中鱼米会丰沛，哪里的港适合扩建而面向四海，哪里能放得可以真正鹏程万里的海蛟，哪里能开一条紫金专用的通……

什么地方要再修官，什么地方要用鸢和改过的大雕彼此相连，还有画在纸上仿如动脉一般的轨爬满全境——那是庚和他说起过的那西洋蒸汽车轨，跑起来龙似的蜿蜒迅捷，能一日千里。

地图面附着另起一张图纸的铁轨蒸汽车设计图，附有奉函公的专业注解，还有杜财神在旁边写的运力与钱粮的计算。

此外，这一沓厚厚的海纹纸中，还有未来大梁的吏制说明，“军机”和“运河办”已经实现，但里面还包括了许多顾昀闻所未闻的职务，层级分明，效率奇。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倘若顾昀五年前看到这些东西，指不定要以为是哪个民间话本师的异想天开，而今，尽很多事尚未完成，但已然呼之，成与不成都不再是神话。

而在这些宛如幻想的图纸，还夹着一副画作，笔并不巧，看得绘者不此，但意境直白，寥寥几笔，勾了一个路边放爆竹的小孩，他后有一棵不知了什么的果树，大片的亮结在枝，不知画的是还是果——而远山层层叠叠地染在边缘，显得又喜庆、又宁静。